2月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3月。
报社组织全体员工去鹦鹉山团建,并开展义务植树活动。植树点在桃花谷,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山上桃花盛开,娇艳欲滴。新闻部主任吴芳触景生情,不禁吟起了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丁冲想起一些往事,心渐渐被濡湿,忽听到伍光辉在后面小声嘀咕:“那个老妖婆又在思春了。”引得众人一阵哄笑,丁冲回头一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伍光辉讪讪地缩到后面去了。
晚上,丁冲和田卫国在乒乓球馆大战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二人转移战场,到夜宵摊上继续再战,比赛项目改成了喝酒。
丁冲说:“老田,你干了一辈子警察,有没有遇到过特别有意思的案子?”
田卫国说:“有啊,我年轻时在刑警队,什么案子没见过。”
“真看不出来,你还干过刑警。”丁冲顿时肃然起敬,又敬了他一杯。
“先说个案中案。”田卫国飘飘然打开了话匣子,“一个女工跑来报案,说下晚班时被一名男子拦路强奸。法医马上取证,不料从她体内提取到两名男性的精液成份。我说,把你老公叫来吧,我们只有先把你老公排除掉,才能确定嫌犯的dna。她忽然说不想报案了。”
丁冲说:“这种事情确实难为情,她不想让老公知道,也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是这样,倒是小问题。”田卫国摇头道,“麻烦的是,她老公在外省打工,半年都没回过家。”
“啊!”
“经过我们反复做思想工作,她叫了一个男人过来比对。后来强奸犯抓到了,我们也信守承诺替她保密,她老公一直不知道还有案中案。”
“有意思。”丁冲笑道,“那有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呢?”
“有啊,不过不是我经办的。”
“快说来听听。”丁冲催促道。
田卫国点着一支烟,猛吸了两口,目光盯着斜上方的一个点,渐渐聚焦。穿过袅袅的烟雾,丁冲看见他额头上的抬头纹像山川河流一样蜿蜒起伏。那个案子有太多匪夷所思的地方,虽然时间过去快两年,田卫国对每一个细节仍记得清清楚楚。
2019年4月9日晚,鹦鹉山发生一起凶杀案,被害人是一名年轻女性,在自己家中被杀。那是个罕见的大雾天,晚上10点开始起雾,很快就大雾弥漫。山上雾气尤其严重,对面不见人,直到第二天中午浓雾才散尽。
案发现场是鹦鹉山月亮湾的一户民房内,独门独户,周边没有邻居。报案人是死者的闺密,4月10日下午2点,她去死者家找人,敲门没人应,打电话也不接,但是听到手机一直在房内响。
她想进去,却发现所有门窗都从里面反锁了,且窗帘紧闭。她觉得奇怪,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窥视,看见死者倒在书房的地板上。此时救人要紧,她找到一块砖头,打碎玻璃翻窗而入,发现人已死亡。
接到报警后,田卫国第一个赶到现场。报案人有现场保护意识,报案后就再没动过屋内的任何物品。田卫国是从打破的窗户爬进去的,确定人已死亡后,他检查了所有门窗。
房子是当地常见的单层民房,总共有五个出入口:一扇入户防盗门,前后四扇窗户,均为铝合金推拉窗。防盗门已反锁,所有窗户都从里面扣上了搭扣。也就是说,案发现场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凶手却像空气一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