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卫国说的没错,真相就是恶作剧。丁冲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却咽不下这口恶气,得想办法警告她才行,免得以后又去祸害别人。丁冲拿出手机,再次打她的电话。他没抱任何希望,只是想做最后一次尝试。
电话居然接通了。
“喂,哪位?”
没错,是她!丁冲听出了她的声音。“昨晚是你打电话报警吗?”
“是我的打。”对方似乎也听出了丁冲的声音,“我等了一夜,你们都没来人。”
恶人先告状,没天理!丁冲强压心头怒火,“这种游戏好玩吗?”
“一点都不好玩,吓死我了。”
“知道怕就好,小心别把自己玩进去。”
“几个意思?”
“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不知道吗?”
“谁报假警了?”
“这要问你。”丁冲冷冷地说。
“靠,什么态度,我要投诉你!”
“好啊,欢迎投诉,奉陪到底。”
丁冲的强硬态度似乎起到了效果,她沉默了片刻说:“算了,我还要赶稿,没工夫跟你种烂人浪费时间。”
“做贼心虚吧?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你只要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再犯,我就不追究了。”总算出了这口恶气,丁冲感觉心中无比畅快,就像三伏天灌下一瓶五百毫升的冰水,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你到底想怎样?”她的口气中夹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应该道歉。”丁冲说。
“我没报假警,凭什么要我道歉?”
“既然你没报假警,为什么连名字都不敢说?”
“你又没问。”
丁冲差点噎着,“好吧,我现在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有什么不敢,我叫夏小满。”
果然姓夏,名字倒是有点意思,天知道是不是现编的。丁冲胜券在握,此时宜将剩勇追穷寇,不能放过猫戏老鼠的好机会,“既然你没报假警,为什么不敢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住在哪?”
“我都说过好几遍了,鹦鹉山烟波大道578号,晴川市茶叶研究所对面。”
丁冲目光望向马路对面的招牌,心中冷笑,对方肯定想不到,他此刻正站在“她家”门口说话。丁冲不急于拆穿,继续请君入瓮,要让她没法自圆其说时,自动投降。
“你说昨晚你家门外有人,那个人长什么样?”
“雨下得太大,看不清。”
丁冲顿时愣住,昨晚月光皎洁,根本没下雨。“你确定昨晚下过雨?”
“你没长眼睛吗?雨到现在都没停。”她明显恼怒了,口气越来越不客气。
丁冲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快落到山背后去了,晚霞满天。如果这个夏小满真是骗子,恶作剧已经成功,完全没必要和他聊这么多,直接把他拉黑就行了。
她为什么要拼命解释?
丁冲的语气缓和下来,问她昨晚的报案经过。夏小满说,她是昨晚11点半报的警,时间是对上了,但她确定打的是110,根本没有打过别的电话,她也不知道丁冲的手机号。
继续聊下去,丁冲的思维开始紊乱,坠入迷雾之中。他只好和盘托出,表明自己不是警察,并自报了姓名和身份。
“你再想想,肯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我刚问过茶叶研究所的保安,他说对面的房子一年前就拆掉了……”
“骗子!我不想解释了,随你怎么想都行。”夏小满终于失去耐心,不等他回话,就把电话挂了。
一阵风吹来,穿过寂静的竹林,枝条随风摇曳,发出簌簌的响声。丁冲回想起昨晚到现在的遭遇,心情也随之摇摆不定。
昨天是1月5日,她说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下雨。但是最近这半个月,晴川市每天都是艳阳高照,天干物燥,一滴雨都没下过。但凡神智正常的骗子,都不应该撒这种谎,太侮辱智商了。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绝对正常,比正常人还正常。
暖暖的斜阳照在他宽阔的背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长这么大,丁冲第一次感到智商余额不足,难道是我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