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幻觉出现到现在快1个月了,那个人应该早就盯上她了,可是除了控制打击她的精神还有监视之外,却没再做别的。这件事真的很奇怪,我问过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近期也从未惹过什么人。而且,她并不认识傅筠瑶。”
宋景云沉吟片刻,“那她去清县的事……”
谢宜修:“晚点我会和她说,原本我是想陪她一起去的,不过现在出了案子就没办法了。”
这个时候,苏羽发来了一份资料,他们已经查出了傅筠瑶这几年的资金情况,发现而一个很可疑的现象,那就是傅筠瑶在十多年里长期定时向一个账户汇款,而这个收款账号来自清县。
宋景云从浔音的事里回过神,粗略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个傅筠瑶可真有意思。”
——
谢宜修他们下午见的第一个人是傅筠瑶的父亲。
女儿噩耗传来,傅夫人已经哭得已经晕厥了好几次,精神状况根本无法接受警察的询问。
富丽堂皇的豪华别墅里,傅家魏神色哀伤地坐在他们对面,他头发已经花白,此时痛失唯一的爱女,更是显得格外苍老。
“是条黑色的编织手链。”
傅家魏的回答和林扬一样,那个紫色饰品盒里装的是一条再普遍不过的手链。
“知道手链的意义吗?”
傅家魏沉默着摇摇头,许久才哑声说:“瑶瑶很在乎那条手链,一直都珍藏在身边,我们问过几次,但她都没说。”
“她在结婚前有没有恋人?”谢宜修继续问。
“没有,瑶瑶没谈过男朋友,后来遇到林扬就直接恋爱结婚了,”他稍稍停顿了下,眼圈微红,“不过高中的时候她妈妈怀疑过她早恋,但都是猜测罢了,瑶瑶那时的成绩也没有退步,后来我们也就没有再提起了。”
想起女儿学读书时,每天回家都软软甜甜地叫着他们,娇俏的面容上笑意盈盈,那些温馨美好的时刻似乎还仍在眼前。可如今女儿却已经先他们一步离开,死得离奇又痛苦,想到这里,傅家魏脸上哀色更重。
“请节哀,”面对这样失去爱女的老人,谢宜修只能说出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我们查了你女儿的资金情况,发现她长期向一个清县境内的账户汇款。”
“这件事我知道,我和她妈妈都是支持她这么做的。”
傅家魏默默擦去眼角泪痕,继续说:“收款人是一个叫林新强的男人,瑶瑶出生的时候我们在清县荞麦山养胎认识的他们一家,他的女儿林筱和瑶瑶后来又是高中同学,12年前的一个暑假林筱在深山里失踪,瑶瑶可怜他们生活困苦就一直资助他们至今。”
谢宜修淡淡一笑,“你女儿很善良。”
傅家魏点头,“瑶瑶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谢宜修又问:“你女儿被患者家属迁怒的事情你清楚吗?”
“嗯,瑶瑶一开始怕我们担心就没有提起过,后来她被砍伤了我们才知道的。”
“最后一个问题,齐猛在那之后还有没有找过她?”
——
“没有!”
下午见的第二个人是齐猛。他是外地来的务工者,一家人都住在工地的简易工棚里,问及一个多月前的医闹风波,他急切地否认。
“那天是我糊涂了,从警察局出来之后我就没再找过傅医生了。”他应该已经看过新闻,也知道出了什么事,因此表现得很是不安。“只能说是我的孩子命苦,怪不得别人。傅医生的事真的不是我干的!”
“你不用紧张,”谢宜修淡淡地开口,“昨晚12左右你在哪里?”
“工地。”他长得人高马大,但面对着面前的两个人,不自觉地就觉得紧张,双手不停地搓着,“昨天我们都在工地赶工,一直到凌晨3点才收工。”
“医院负责人说关于你儿子的赔偿事宜双方已经谈妥,你为何又在6月9号晚上意图伤人?”
齐猛轻声回答:“我,我那天喝了点酒,脑子不太清楚,就觉得心里有团火,一时冲动就……醒来之后我都不是很记得了。”
……
一出来宋景云就说:“不是他。”
齐猛是个老实巴交的务工者,之前伤人也是因为丧子太过悲痛,这才做了不理智的事。但若是如此精细准备的蓄谋杀人,他这样一个连书都没读过几年的糙汉子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谢宜修轻轻地点点头,眉头微微皱着。
——
一天下来,案情进展并不顺利,问过齐猛的工友之后证实了他昨晚确实一直在工地工作。
而后刑警队其他人也继续询问了傅筠瑶的几个朋友和同事,得到的信息并不多,只是可以肯定傅筠瑶珍藏的的确是一条很普通的手链,然而没有人知道手链的来历,只有几个高中同学模糊记得她曾喜欢过学校的一个男生,但具体是谁却无人知晓。
在所有人回答里,傅筠瑶都是一个优秀、聪明、理性、有时候又很倔强的人,她从不与人结怨,认识她的人对其评价都极高,实在很难想出到底是都谁会杀害这样一个性格人品都几乎完美的人。
傍晚开会的时候,有的刑警已经直接提出排除仇杀这个可能性。
但是若不是仇杀,又为何下手如此之狠辣?难道真的是凶手对这样的行凶方式情有独钟?
一时间傅筠瑶死因成谜,而她本人亲赴危险之地更是令人费解。
——
到了晚上,刑警队里依旧灯火通明。
谢宜修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案件资料,雪白纸张上细细密密的黑色字体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黑点,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
傅筠瑶的死实在是处处都透着古怪,而她本人也是疑点重重。想到别人对她的评价,又联想到林扬说的那次虐猫行为,他基本可以断定傅筠瑶的身上有着极为暴虐的一部分。可她又如此善于隐藏,若不是被无意撞见,恐怕连林扬这个枕边人都不知道她的另一面吧?
可是,这样复杂的性格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傅筠瑶这样一生平顺的富家千金身上,究竟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反复?
窗外的月光暗淡。
谢宜修放下资料,站起来去饮水机旁倒了杯水,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白日里宋景云的一句话让他想起一个人来。
“谢警官,你找我什么事啊,我最近可没干坏事!”李露的声音很快传出来,那头还伴随着“乒乒乓乓”的声音,也不知她在做什么。
“李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今天早上的二院命案吧?”
“知道啊,”李露答了一声,但又立刻道,“喂,这次我可什么都没预见,我是看电视才知道的!我好不容易才从上个连环案中保住小命,可不想再惹什么麻烦,而且,这次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这能力时灵时不灵的。”
谢宜修稍稍沉默片刻,“那如果一个正常人突然可以预知别人的死亡是为什么?”
“嗯?”李露疑惑了一下,“我以前调查过关于精神力方面的事,如果有人精神力特别强,他就有能力控制别人的思维,制造一些类似预言的幻境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这都是一些理论上的假设而已,更多的可能是催眠,拥有高超催眠术的人可以令被催眠者看到一些他们编织传达的画面。不过现在心理学界除了唐子敬教授和国内的陈芮教授,应该还没有这么厉害的催眠师吧?”
断了电话,谢宜修往后一靠倒在了椅背上,一只手轻轻揉着酸涨的额头,心里头有很多繁杂疑惑的情绪充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