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云挑眉,迈开腿,转身往外走,“这位傅大小姐恐怕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走吧,谢大神探,让我们去看看完美小姐的办公室。”
谢宜修没动,对老刘等人说:“小马、楼岩峰你们带人走访死者亲友,特别是在二院工作或者是近期生病住院的人;苏羽你把死者的手机送去鉴定科让他们尽快修复,找出昨晚最后和死者联系的人;周晴、王超,你们去查近期死者的出行、信用卡使用情况,老刘你带人继续处理现场。”
安排完任务,他转身跟上宋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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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筠瑶的情况基本都和资料符合,根据同事的叙述,她为人和善很少与人结怨,不过之前出过一次医闹事件。
起因是一个多月前一个七岁孩子因肠胃问题被送来医院,但是在父母的耽误下,最终没能保住孩子,父母受此打击,将责任全部怪到身为主治医生的傅筠瑶身上。
此后,其父母多次来闹过,有一次孩子父亲齐猛拿着菜刀来医院更是差点出人命,这件事当时闹得挺大,很多同事到现在都还记忆深刻。
谢宜修又接着问了几个问题,宋景云则查看起傅筠瑶的办公桌,桌边的墙壁上贴着两张时刻表,一张很明显事傅筠瑶的,至于另一张……
“这张时刻表是谁的?”
正在和谢宜修说话的女医生闻言看过来,“这是筠瑶老公的,她们夫妻关系很好,筠瑶每天都会在他的休息时间里和他打电话。”
宋景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出了办公室,两人在走廊里停下脚步,谢宜修看了他一眼,肯定地说:“傅筠瑶和她老公的关系并不好。”
“没错,”宋景云唇畔浮出淡淡的笑,和谢宜修搭档的感觉总是这么的轻松完美,“傅筠瑶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夫妻之间就算感情再好,也不会每天都在空闲时打电话查行踪。听同事的说法,每天主动联系的都是傅筠瑶,试想一个男人被这样时时管着,这段感情又能好到哪里去。”
谢宜修垂眸沉思片刻,“事实到底如何,找他问问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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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筠瑶生于富贵家庭,受尽父母宠爱,婚事都是由自己做主的,她选的老公不是企业小开,亦不是职场精英,而是一个出身平凡的音乐老师。
傅筠瑶的丈夫叫林扬,湖城二中的音乐教师,他样貌并不出众,但温文尔雅,让人觉得很舒心。
此时天已经大亮,窗外阳光炙热。
二中古朴的校园里传来少年少女们欢快的声音,而教学楼最东端的这间办公室里却气氛窒息悲伤,惊闻妻子噩耗的青年怔怔地呆坐着,眼底满是错愕和茫然。
谢宜修:“一个月前的医闹风波你清楚吗?”
林扬沉默许久才回答:“知道一点,孩子的死瑶瑶也很难过,所以后来她并没有过多追究那人的法律责任。”
“后来齐猛还有来找过麻烦吗?”
林扬摇头。
“那昨晚她联系过你吗,有没有提起过去见什么人?”谢宜修轻声问。
“瑶瑶她……”林扬只觉得喉咙涩涩的,说出口的话也沙哑不已,“我下班的时候,她给我打过电话,就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异常。”
“傅筠瑶每天管你这么紧,你应该很累吧?”靠坐在一旁的宋景云突然开口,“这样家世不凡,喜欢掌控一切的妻子,是不是让你的自尊心很受伤?再多的感情也会在她的步步紧逼之下淡去吧。”
林扬愣了片刻,脸色有些发白,“你们在怀疑我吗?”他勉强笑了一声,“我没有,昨晚我下了班就一直在家里,你们不信可以去调监控。”
谢宜修微微皱眉看了宋景云一眼,转身安抚道:“林先生不用紧张,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你和你太太的确关系不好?”
“可能是岳父岳母宠得厉害了,瑶瑶的占有欲很强,对于喜欢的东西不择手段都要得到,至于得不到的……就会毁了。有一次……”
林扬斟酌了一下词句,慢慢开口,脸上浮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此刻他的脑海里不可控制的想起一件事来。
那是他们结婚的第二年,小区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野猫,瘦瘦小小还脏兮兮的,但是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却又着实可爱。傅筠瑶很喜欢那只野猫,经常在晚饭后散步的时候给它送吃的。
有一次,他加班回来,还没到自家公寓楼下就看见妻子正蹲在树丛边,双手抓过小猫抱起来似乎想要带回家,他看着就笑了,昨晚他们闲聊时妻子就说想养这只猫,结果今天就直接行动了。
他还在出神,那头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抬眼看去原来是小猫害怕之下抓伤了妻子的手。他心里一急想要上前看看她的伤势,一步还没迈出就见她陡然变了脸色。那一向只有温和笑意的脸上出现一种狰狞和凶狠的表情,她半弯着腰似笑非笑地看着脚下的小猫,林扬只听见她叹息般地说:“你不想和我回家吗?你不喜欢我吗?那与其让你被别人抱走,还不如死了的好。”
小野猫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危险,可怜兮兮地叫着,撒腿就要往树丛里跑,然而下一秒却被妻子一脚踩住,她穿着高跟鞋,那细细的鞋跟从小猫的眼珠子里刺入,几乎洞穿了整个脑袋,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
他躲在不远处,震惊地看着那一幕,心底一时间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冷得发寒,而妻子却依旧悠悠的模样,只是眼底有些疯狂的光芒。
她平静地拔出鞋跟,拿出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血迹,然后把小猫的尸体扔进了垃圾桶。
谢宜修一愣,“虐猫?”
“瑶瑶有时候会变得很极端……”
“这就是你们感情不好的原因?”
“当然不是,我不在意她的控制,也不在意她偶尔极端的举动,更不在乎她没有孩子,只是,她……她的心里一直有个人。我想,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大度到不在意妻子心里还有别人吧。为了这个我们吵过几次,不过最后都不了了之。”他闭了下眼睛,压下眼底的湿意,结婚6年,其实他并没有真正懂过妻子,就像6年前,不懂她为何选择他一样。
谢宜修:“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见过这个吗?里面有什么?”谢宜修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正是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个紫色饰品盒。
“见过,”林扬垂眼盯着照片,神色有些伤感也有些复杂,“里面是条很普通的黑色编织手链。”
“手链?是谁给她的?”
林扬摇摇头,“应该是……那个人留给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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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二中,宋景云的眉一直皱着,“这不合理。”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凶手对傅筠瑶的仇恨表现得很明显,可是拿走她爱的人留下的手链这种行为,实在有违常理。”
谢宜修打开车窗,但没有急着发动车子,“是想要掩饰什么吧。”
宋景云:“不太像。从现场来看凶手心思缜密,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像这样的人应该很清楚拿走手链的举动反而令人怀疑。”
“也许,对于凶手来说,那同样是很重要的东西。他拿走手链并不是为了掩饰什么,而是在乎。”
宋景云扬眉笑起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