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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一个月就这样如流水般消逝了。
明媚晴朗的午后,首都某座别墅小区。
浔音正在房间里整理行李,放在床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妈妈的电话。
“妈,怎么啦?是不是想我了啊?”浔音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里折衣服的动作不停,唇边笑意深深。
“对啊,想我的宝贝女儿了,”叶妈妈笑着道,“东西整理得差不多了吗?机票订好了没?”
“在整理呢,明天上午11点飞美国。妈,你等下是不是该带我去吃顿好的呀?你女儿我可又要去好久呢。”
“哎呦,现在知道和妈妈撒娇了?之前你那样乖,对我和你爸也都客客气气的,还以为哪里惹你生气了呢。”
“怎么可能啊!妈,你少骗我,我最爱你啦,恨不得天天和你撒娇呢!”
“好啦好啦,傻丫头,你先忙吧,妈妈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浔音腾出一只手来握住手机,“嗯嗯,知道啦。”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原本温暖的温度忽然变得阴寒起来。
有“滴答滴答——”的水声传来,然后整个世界变得漆黑一片。
浔音一愣,手指瞬间冰冷。
又来了!
这段时间以来总是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那些场景不断地纠缠着她。她曾提起过,父母却一直以为这是她头部受伤的后遗症,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些场景有多真实,就好像真的撞鬼了一般。
她飞快地奔到门口,然而房门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阿红!阿红!”她大声拍打着门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保姆的名字。
“滴答滴答——”那声音越来越清晰,隐隐伴着脚步声。
有什么东西正从浴室里蔓延出来,无声无息地流淌着。
一只黏答答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脚踝,冰冷的呼吸在脖颈间引起一阵阵颤栗,“这只是开始……”
“啊!”
她惊声尖叫,下意识地抬脚想要将那只可怕的手甩下去,然而却不下心绊在了行李箱上,整个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黑暗之中她感觉到了脸上有黏黏的液体滑落,那个声音不停地重复着:“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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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第一医院。
住院部的走廊里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男人正在缓步上楼,贴在耳边的手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能让叶浔音走,让她恢复正常。”
男人似乎笑了声,上楼的脚步未停,“我明白,不过你特地让我来首都一趟就为了这个?”
“她现在是谢宜修的死穴,我又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呵呵,他也该尝尝我当初的那种痛了。”那头的声音微冷,“你行事小心些,叶浔音的精神力并不弱,不要让她发现。”
“我的能力你还不放心?”男人抬眼看了看墙上的“9”然后停下了脚步,身子倾斜随意地靠在了扶手上,“你当初差点把她逼疯,现在麻烦了吧。不过这个女人的意志力还真是令人惊讶啊,你就不怕她哪天都想起来?”
“该想起的我自然会让她想起,不该想起的她永远别想知道。”
男人挑眉,“好,那我们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急,kaven最近有动静,我们不方便动手。”那一边忽然传来隐约的脚步声,男人声音明显压低,“你不要在首都逗留,办完事情马上走。”
然后电话被挂断,只有“嘟嘟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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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音在一片黑暗中恢复了意识,她坐起来奇怪地看着周围,“阿红!阿红!家里怎么断电了!”
四野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回应。
心头不禁有些害怕,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而就在起身的那一刻,眼前场景开始变换,隐隐约约有少年们清脆的笑声传来,远处不少穿着校服的孩子们在嬉戏玩耍。
这是在教室?
她看见窗边的位置上,年少的自己和谢宜修正在争吵,他的脸上带着不耐烦,“你叶大小姐说的话,我就一定要听?”
一时间,浔音连害怕都顾不上了,气呼呼地想:“这个人从小到大都这么令人讨厌!”
梦境里的画面变得很快,一眨眼,又来到了一间展厅,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铁锈味,浔音惊讶地看见谢宜修正蹲在一个女人面前温柔的替那人穿鞋。
而那个人,正是她自己!
“那是我吗?”浔音无措地看着地上那个和她有着同样面孔的人,“不,不是我,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此时,她没有发现脚下的地面在变化,有铺天盖地的蓝色汹涌而来,四周一片汪洋。
“你这个小偷!”
浔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谁?”
视线里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她一身如血的红裙,淡金色的头发飘荡在身后,看不清她的脸,但浔音却能清楚的看见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有一滴泪慢慢滑落。
“你为什么抢走他?”她质问着,“为什么抢走他!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没有,我没有!”浔音一步步后退,然后猛地一震,狠狠地跌进了漩涡里,冰冷的海水瞬间充斥着她的五官,窒息的感觉清晰传来。
慢慢的,她感觉到有一只手缓缓抚在她额上,“醒过来吧,醒过来你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这么多年的努力,你真的甘心……”
她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朦胧的视线里有个男人正站在眼前。
“看着我……”
那个声音充满诱惑,浔音不由自主看向他,有银色的光一闪而过,她的思维瞬间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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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睁开眼,刺目的灯光照得眼睛生疼,窗边背对着她站着两个人似乎正在说话。
“叶小姐头上的伤并不要紧,你放心。事实上她的脑部反应一切正常,我们怀疑她之前的失忆很可能是一种心理疾病,我们建议可以尝试心理治疗。”
“心理问题?我女儿一向开朗乐观,怎么可能会有心理疾病呢!”
“叶太太,其实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心理病的,叶小姐的情况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我听说唐教授今明两日在你们医院做学术交流,不知道能否请他帮我女儿……”
浔音有些茫然,轻轻喊了一声:“妈?”
叶妈妈听见动静赶紧回头,“阿音你可算醒了,头还疼不疼?医生,你快给她看看!”
“这是哪里?”
“医院呀,你这孩子做事毛毛躁躁的,整理个行李都能摔倒,你要吓死妈妈啊……叶妈妈一边催着医生给她检查,一边数落着。
医生仔细地给她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事了才离开。
浔音听了叶妈妈的话一直沉默着,过了很久才抬手摸了下额头,手心里感觉到纱布棉质的触感,有些记忆快速回笼,一下子令她的脑子发疼,脸色更白了几分。
叶妈妈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道,“你多大个人了,还和个孩子一样,哎。”
浔音整个人都是混乱的,失忆了这么久,突然间一些记忆杂乱无章地冲撞着她的大脑,她只勉强扯了个笑,“妈,我没事。”
“上个月才脑震荡,这次要是再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叶妈妈扶着她稍微坐起来,又倒了杯水递过去,“对了,你还是想不起来回国的那些事吗?要不妈妈给你找个心理医生?”
浔音闻言微微皱眉。
叶妈妈看她神色不对立刻紧张了,生怕女儿脾气上来胡闹,“妈妈没别的意思,只是检查一下而已,你忽然不记得一些事儿了,我和你爸都挺担心的。”
“我都想起来了,不用再检查了。”
提到心理治疗,浔音瞬时就从恍惚的神思里抽身,也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她其实是知道自己精神有些问题的,在身体虚弱或者精神力脆弱的时候,她就会有类似失忆的情况出现,可是与其说出来让父母担心,还不如瞒着的好。
叶妈妈愣了愣,然后惊喜地道:“想起来了?哎呦,那就好那就好。”她松了口气,“那去美国的事就先缓缓吧,这次伤的就算不重,也还是休息几天比较好。”
“美国?”浔音下意识怔了一下,良久才从无序的记忆里找出一丝头绪来。
“妈,我不去美国了,”她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声音有些轻,“我要回湖城,博物馆那边我也没辞职,这样走了太不负责任了。”
叶妈妈顿时一头雾水,看着前两天还闹着死也不愿意再去湖城的女儿沉默了片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