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音以为又是什么小礼物,签收拆开才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件月白色晚礼服。
她微微怔了一会儿,想起前些天霍哲邀请她参加酒会的事情,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他。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还没说话就听见霍哲声音沉沉地说:“今天先到这里,散会吧。”那头随即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半分钟之后归于平静。
浔音:“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不是什么重要的会,”他笑笑,“收到我的礼物了吗?怎么样,我的眼光你还满意吗?”
“霍哲,我已经拒绝了,你还是找其他女伴吧。”
霍哲默了几秒,“浔音,我真的希望你能来,作为朋友。我想带你看看我的王国,看看我半生的成就。”
浔音不知该说什么,她不是没有被人追求过,可从来没有人像霍哲那样明明站在金字塔顶端,却还是不改温润真诚,不逼迫不强求,沉静地等待。
他远不如别人想象的那样风光,他有不可触摸的伤痛,有难以回忆的经历,可依旧自强坚忍,用能力证明自己。就如他在美国演讲时所说的:“我跌倒过,几乎要爬不起来,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霍哲,你不甘心’。”
这样的男人很难让人拒绝,即便不能接受他的感情,但是浔音还是很愿意有这样的朋友。
见浔音许久没有说话,霍哲的声音又响起来,“今天除了你,我不会有其他女伴,若是媒体见到堂堂future的总裁竟然没有女伴,估计会很开心的,因为他们又有料了。”他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语气轻快,但随即又认真地邀请,“浔音,我会等你来。”
他已经把姿态放得那样低,浔音实在很难拒绝,又想起之前自己还曾怀疑他杀人,心底更是有丝丝愧疚,“那么,我很荣幸。”
——
夜晚很快悄然而至。
杯酌换盏,华灯初上,future的酒会比想象中更加隆重盛大。
来的宾客大多都是湖城各个圈子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浔音一身月白色晚礼服,裙摆处缀着精致的花样,而霍哲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英俊又不失稳重。当挽着霍哲走进酒会的瞬间,她感觉到无数目光投射而来。霍哲是科技领域的天才,商界的新贵,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无数人的注视,眼下这从未露过面的女伴自然格外令人好奇。
“别紧张。”霍哲不动声色地握了下她的手。
他的手温暖干燥,带着点薄茧子,轻轻一握很快就放开了。浔音有些不适应地僵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我没紧张,不用担心,今天肯定不会给你霍大总裁丢人。”
他笑笑,这时恰有商界同行上来寒暄,浔音自然地收回了手,目光轻轻扫过周围。
耳边钢琴声悦耳,舞池里有人翩翩起舞。
霍哲转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你还没吃晚饭,先去吃点蛋糕垫垫肚子吧。”
浔音不是商场中人,对于他们的谈话也是听得似懂非懂,听他这么说就顺着点点头,“好的,那你先招呼朋友吧。”
这个同行似乎和霍哲关系不错,看着浔音离开的背影笑着问:“女朋友?”
霍哲摇摇头,深邃目光里带着点难以掩藏的温柔,“没有,是想要尝试真心喜欢一下的人。”
——
future即便是在硅谷也是排得上号的大型科技公司,它的酒会绝不仅仅是灯红酒绿那么简单,为了增加气氛,宴会中端酒的服务员一律换成了智能机器人。
一个个银色外壳,说话一板一眼的机器人引得大家好奇地驻足观看,个子最小的霍霍俨然也在其中,他不过七八岁孩子般的大小,一摇一摆地走在人群里,许多女宾客都被萌到了。
浔音在一旁好笑地看着它。
“后妈,你好。”它吭哧吭哧地走过来,迟缓地动着金属身子,做了一个绅士的弯腰动作。
霍哲的声音配上霍霍的样子,浔音乐得不行,蹲下来望进他红色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你爸爸呢?”她扫视酒会一圈都没找到霍哲。
毕竟是机器人,霍霍的反应有些慢,过了好久才回答:“爸爸招待客人,霍霍也招待客人。”
“真乖,”浔音摸摸他的脑袋。
她站起来的时候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一个机器人,酒盘上的香槟酒散了一身。
站在周围的几个侍者赶紧围上来,“叶小姐,您还好吧?我带您去休息室换身衣服吧。”
浔音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拭了几下,奈何月白色的料子上酒渍显得太过显眼,“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你们忙你们的吧。”
——
豪华的星级酒店里最容易迷路,浔音在侍者的指路下还是转了很久才找到休息室。
这是在二楼,走在铺着纯色地毯的走廊里,隐约还能听见楼下的钢琴声。
所有人都在一楼参加酒会,二楼显得很是冷清,走廊里空无一人,再走五六步就是休息室。
忽然,浔音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听着声音是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像是呻吟一般。
不会是……浔音的脚步顿时停住,脸上有些发烫,任谁在酒店里碰到这样的情况都会想歪吧。
她犹豫了一会儿,准备转身离开。
脚步还没动,又听见一阵玻璃破碎声。
空气里隐隐有股奇怪的味道。
浔音下意识捏紧了晚宴包,轻手轻脚地走上前。
休息室的门没有关紧,门缝里传来细细密密痛苦的呻吟,而那股味道越发浓重,在空气中挥散不去,那是……
血腥味。
浔音心脏骤停,手指瞬间冰冷,她颤颤巍巍向着门口又走了一步,透过细小的门缝,有个貌美的成熟女人躺在地上,喉管已经被割破,却还没有断气,痛苦地发出“嗬嗬”声,鲜血如泉水般喷涌。
而一个男人背对着门,蹲在她面前,手里的锋利手术刀上沾满血迹。
身上寒意遍体,浔音用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惊声尖叫。
然而,下一秒,晚宴包里的手机铃声陡然唱响。
浔音似乎听见自己神经断裂的声音,休息室里行凶的男人被惊动,持刀的手一僵,快速地站起来。
浔音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还不等男人转身撒腿就跑。
地面上都是软软的地毯,浔音又穿着高跟鞋,简直就是一步一跌,身后鬼魅般的脚步声紧随而至,她不敢回头,背上冷汗直冒,死死地咬着唇。
手机铃声还在响。
前面就是楼梯了,只要到了一楼就没事了!奔跑中她思绪急转,颤抖地拿出手机,根本顾不上看是谁的电话,“帝豪酒店!快报警!”
“啊!”一只手紧紧桎梏住她的手臂。
这只手就在刚才亲手结束了一条生命,还有鲜血留在上面,浔音只觉得胃里翻滚,极度恐惧让她下意识地一挣。
她本就已经跑到了楼梯边,这一下猛烈的挣扎让她瞬间失去平衡,高跟鞋一脚踩空,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直直向后倒去。
“小心!”
她看见那个凶手伸手一抓,却只来得及扯下她手腕上的手链。
她不可控制地摔下了楼。
身体与台阶的碰撞声不断响起,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狠狠撞上了墙壁,也终于停止了滚落的动作。
此刻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痛的,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太阳穴阵阵抽痛。
她“嗡嗡”作响的耳朵里,听见了有人急促下楼梯的脚步声,渐渐地她睁开眼睛,血色弥漫的视线里,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面前。
然后,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掐住了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