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意在挑衅

外面询问医生护士情况的几个刑警纷纷跟他打招呼。

他点头,脚步不停,一直走到旁边的病房。

病床上躺着两个狱警,几个医生正在为他们做检查,“谢队。”见他进来齐齐叫了一声。

埋头记录的苏羽听见动静抬起头,谢宜修看了她一眼,问:“怎么样了?”问这话的时候他注意到床上的狱警脸色苍白,手臂软软地垂在一侧。

苏羽合上笔记本,说:“是乙醚。”

这时,医生收了检查的仪器,一边摘口罩一边转过头来,“用量不多,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大的伤害,既然已经清醒过来就没事了。”

等医生出去了,谢宜修才沉着脸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傍晚开始,李明炜就突然出现呕吐腹泻的情况,过了一两个小时之后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开始呼吸困难、血压急降,一度休克晕厥,之后就紧急送来医院了。”一名狱警回答道,“上面派了我们在病房外守着,后来涛哥去上厕所,我就进病房查看了下情况,谁知没过多久就听见有开门声,我还以为是涛哥回来了,结果刚要转头就被人用毛巾捂住了嘴巴,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我也是,我刚走进厕所就被人迷晕了。”还有一个狱警也附和,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除了吸入乙醚导致的虚弱外,更多的是因为懊悔和愤怒,一个人在他们的看守下竟然轻而易举地被杀了,这简直就是耻辱!

谢宜修皱眉,转头问身边的苏羽,“李明炜因为什么病的?”

“我问过医生了,李明炜是因为过敏引起的身体不适,过敏原应该是芒果,不过监狱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今天他们的食物里没有芒果。”

两个狱警身上的乙醚药效还没完全退,谢宜修问完情况就和苏羽一起出去了,没过多久,其他取证勘察还有走访的刑警都回来了。谢宜修把大家叫到一起,简单讨论了一下。

不出所料,无论是从杀人手法还是毫无破绽的命案现场来看,凶手绝对和之前是同一个人。

大家都沉默着,现场没有留下一丝证据,这对他们的破案造成了很大困扰,这个连环案已经拖了超过一周了,受害人数不断增加,局长甚至是省厅都在层层施压,而他们却至今没有进展,任由着凶手一次又一次地行凶,这一次更是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在场的都是市里最好的刑警,个个都是铮铮傲骨,哪里受到过这样的耻辱。

“肯定是霍哲!”楼岩峰突然咬牙切齿地开口,“凶手绝对是个计算机方面的高手,医院安保系统被人黑了,连技术科的人都没有办法追踪到破坏者的位置,可见他的能力之强,在湖城这样的人才应该不多,霍哲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但大家心里都明白,霍哲的确是到现在为止最值得怀疑的对象,除了韩勇之外,他与其他的受害者之间都有恩怨,也十分符合宋景云的侧写。

“推理可以参考,但假设不成立。”谢宜修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有点沉,“破案需要证据,在没有证据之前一切都是空谈,别太依赖你的那套犯罪推理。”

宋景云闻言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我知道了。”楼岩峰低下头。

这时宁朔已经得出了基本的鉴定结果,解着手套慢悠悠从病房里走出来,“和胡建军一样是挖心而死的,”他示意助理把记录本给谢宜修,“不过,他被局部麻醉了,所以即便是被挖走了心脏也没有任何挣扎。”

“难怪现场都没有挣扎的痕迹。”小马恍然大悟地说,但在下一秒脸色就变了,古怪地说,“那他岂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

众人脸色都有些变了,一个被注射了麻醉剂的人,活生生看着自己被挖心,真是够残忍变态的。

“比起胡建军,他更加厌恶李明炜这类的背叛者。他毁了年轻女人的容,因为她们貌美拜金庸俗,他挖走年轻男人的心脏,因为他们自私黑心,他杀了老人又替其盖好衣服,因为他们慈祥温暖,那么他的下一个目标又是什么呢……”宋景云踱步到窗边,望着外面深黑寂静的夜空,“不过,这次的谋杀显得太仓促了,而且还用上了乙醚和麻醉剂,这和之前的案子手法稍有不同,也比以往露出的破绽都要大,若真是霍哲,在警方已经开始怀疑他的情况下还顶风作案,不太符合常理,除非……”

“除非什么?”王超看他不说了,立刻就追问。

宋景云面色稍沉,一字一顿地继续,“他就是在挑衅警方。”

大家听得都是一愣,还没想明白过来,又听他的声音响起,“他拥有绝对的自信,相信自己不会留下漏洞,能把警方玩弄在股掌之间,即便是在你们都已经怀疑的时候,他还是敢杀人,因为他知道你们不会有证据。”

“我靠!”王超忍不住爆起粗口。

若真是有意的挑衅行为,这个人也太可恨了!

今天已经是5月9号了,从5号发生第一起命案到现在足足过了4天,可他们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现在凶手竟然还上门挑衅!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气愤。

楼岩峰听得认真,这时不由问道:“宋先生,那你说他这次留下的破绽又在哪里?”

宋景云没回答,倒是老刘沉吟着开口,“应该是监狱,李明炜因为芒果过敏被送来医院,可是过敏原不是出自监狱,那就只有外来携带了,今天应该有人去看过他。”

细细的议论声顿起。

谢宜修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小马,你带两个人去监狱查看今天的探监情况。老刘,你带人留在医院处理后续工作……”

——

浔音是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眼还是老旧的病房,霍哲微侧着身子睡得很熟,第一瓶吊瓶已经快要挂完了,她站起来换了另一瓶,这才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走廊里有警察在走动,有些病人时不时探出头来张望两下。

有个熟悉的身影在走廊另一端的尽头,她不由多看了几眼,越发觉得眼熟,“谢宜修。”

几乎是下意识地呢喃,那个身影却突然回过头,目光隔着一整条走廊的距离直直望过来。

浔音没想到真是谢宜修,愣了一下,视线里他随手把手里的资料扔给了身边的人,快步走过来。

距离隔得太远,浔音只能隐隐看到他的面部轮廓,他穿着黑色的衬衫,下面是一件很普通的深色休闲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乌黑的头发在强光下隐约折射着淡淡的光芒,脖颈修长,姿态稳健,恍惚刺眼的灯光里,他就这样越过众人一步一步走向她。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了一拍。

他在还剩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你怎么在这里?”

“唔……”浔音难得语塞,望着他沉静的脸庞,心底竟然生出一股心虚,“那个,霍哲生病了,我陪他在挂水。”

在说出霍哲名字的时候,她清楚地看见谢宜修的眼神一变。

“他在这里?”他看向浔音身后的病房,语气有点冷,“又有人死了,就在这一层。”

浔音怔了半刻,“什么?”

远处的某间病房里,她看见宁朔走出来,几个警察抬着一副担架跟在后面,上面的人全部已经被盖上了白布,但还是可以看见鲜红的血迹。

她的手心发凉,联想着谢宜修的话,眼前忽然就出现了霍哲的脸,带着微笑,永远处变不惊的样子。

是他?

不,不是!她平静了下心情,脑海中又闪现出他脸色苍白睡熟的情景,那一向俊气的眉连安睡时都深深地皱着,脆弱而不安。

“不是霍哲。”她往旁边走了一步,挡住谢宜修的视线,“我一直在里面,他已经睡到现在了,而且一个高烧近40度的人哪来的精力杀人。”

她目光坚定,就这样态度明确地挡在门前,谢宜修没来由地觉得心底一阵烦躁,沉默凝视着她。

“他三次出现在命案现场,要说是巧合那也太牵强了吧。”宋景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浔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推开了门,“总要看看是真病还是假病啊。”

——

霍哲的半张脸都陷在松软的枕头里,脸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额际的发丝被汗水濡湿。

开门的声音并没有吵醒他。

宋景云站在床边神色莫辩,谢宜修更是面无表情。

床上的人似乎被打扰了,眉头皱得更深了,浔音有点无奈,“我都说了,他一直在睡觉,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对于前几次命案,她虽然不如警察了解,但今天她是一直陪在霍哲身边一步也没有离开的,他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

这时候,谢宜修忽然转身出去,浔音诧异地看他。

宋景云直接伸出手探向霍哲的额头。

霍哲终于被吵醒了,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浔音。”

已经走到门口,刚准备摸香烟的谢宜修动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抽出香烟,点燃。

——

宋景云走到楼道口,看见谢宜修倚在门上默默地抽烟。

看见他过来,缓缓地吐出烟圈,问:“怎么样?”

“病得很重啊。”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刚才手心感受到的灼热温度似乎现在还残留着,“怎么可能呢……”

这边宋景云还在思考他的分析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那头王超忽然急匆匆地跑过来,还没到面前就凝重急促地说:“老大!有人往局里寄了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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