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明白。”
听莫拉讲了十分钟色情业的事情,博斯已经有些压抑了。他看着莫拉,想起眼前这位警察在纠察队已经干了不知多少年了。
“那个幸存者呢?你顺着这条线索查过她吗?”
“没有去查。我说过,你干掉丘奇之后,我就没往下查了,以为案子全部了结了。”
“是啊,我也以为。”
博斯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简单记了几句两人谈话的内容。
“你还有案子的笔记吗?以前记过的?”
“没了,都没了。原始的报告可能在专案组的档案里,不过上面记的跟我说的差不多。”
博斯点点头,莫拉大概是对的。“加勒里长什么样?”
“金发,大胸——绝对在贝弗利山隆过,我记得我这儿有张照片。”他把椅子滑到文件柜前,拉开一个抽屉翻找,取出一个档案袋后又滑了回来。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十英寸的彩色照片,上面是个坐在海滩上的美女,她光着身子,刮过体毛。博斯尴尬地把照片递还给莫拉,觉得他俩就像在校园里偷偷议论女孩子的小男生。博斯仿佛还看到了莫拉脸上似有似无的笑,不知道这位纠察队警察是觉得博斯的窘迫很好笑,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你这都是些什么活儿啊。”
“是啊,哎,总得有人干啊。”
博斯打量了莫拉一会儿,想冒险试探一下,问问他为什么要一直待在纠察队。“话虽这么说,可为什么非得你干呢,雷?你干了很久了。”
“我想我就是条看门狗,博斯。最高法院说这行当在一定范围内是合法的,所以我就当了个哨兵。得有人来监管,维持行业健康发展,不开玩笑。这些人必须办执照,必须达到法定年龄,不想干也不能受人强迫。我花了很长时间仔细梳理这个烂摊子,调查连最高法院也查不到的东西。麻烦在于行业标准。洛杉矶没有任何标准可言,博斯,过去很多年,我们这儿对非法淫秽活动的起诉从未成功过。我办过几起未成年人的案子,可至今为止还在盼着打赢第一场。”莫拉停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大多数警察在纠察队只干一年,然后就调走了,他们最多只能忍受这么久。而我在这儿干了七年,伙计。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这儿从来不缺惊喜。”
“是啊,可是年复一年的破事,你怎么受得了?”
莫拉垂下视线,看着桌上的小雕像。“这儿薪水不错,不用担心我。”他又停了一会儿,“再说,我没有家人,又没了老婆,谁还会抱怨我的工作呢?”
博斯知道,在成立专案组时,莫拉主动要求加入b队值夜班,因为那时他刚离婚。他曾告诉博斯,离婚之后的夜晚是最难熬的。博斯此刻怀疑莫拉的前妻会不会也是金色头发,如果是,那意味着什么。
“听我说,雷,关于模仿犯,我跟你想的一样。而且加勒里的特征符合,你明白吗?那三名受害者加上幸存者都是金色头发。丘奇不挑选受害者,而这个模仿犯明显挑选。”
“嘿,你说得对。”莫拉看着加勒里的照片说,“我怎么没想到。”
“总之,有你这条四年前的线索已经很不错了,也许还有别的女人、别的受害者。你有没有别的事要忙?”
莫拉笑道:“哈里,别的事不重要,跟这事比真的不值一提。下周我休假,星期一才走。在那之前,我会接着查的。”
“你说的成人协会,是那个——”
“成人影片协会,怎么了?就在谢尔曼奥克斯,一家律所外面。”
“对,你跟那儿的人熟吗?”
“我认识他们的首席顾问,他很关心行业健康,所以愿意配合工作。”
“你能跟他谈谈吗?打听打听,看还有没有谁像加勒里一样突然退出的,一定要是身材好的金发女子。”
“你想知道可能还有多少受害者?”
“没错。”
“交给我了。”
“经纪公司和演员指南呢?”博斯朝印着德尔塔·布什的日历点头示意。
“我也问问他们。百分之九十的选角业务被两个经纪人包了,可以从他俩问起。”
“那应召服务呢?是不是所有女演员都做?”
“上层的演员不做,但是底层的基本上都做。上层演员抽十分之一的时间拍片子,剩下的时间都忙着跳脱衣舞了。她们辗转于多家脱衣舞俱乐部,大把大把挣钱,跳一年能挣个十万美元。大家都以为她们是靠拍色情片挣的钱,其实是靠跳脱衣舞。再往下,那些不上不下的演员既拍片子、跳脱衣舞,又做应召女郎,这也是挣钱的买卖,有些小妞只要接一晚上客,就能挣一千美元。”
“她们和皮条客合作吗?”
“合作,有人帮她们拉客,但不是所有人都依靠皮条客。她们跟站街女不同,站街女在大街上需要有人保护,免得被嫖客或别的妓女找麻烦。应召女郎只要接电话就够了,她们只要把广告和照片登出去,就能接到电话。大多数人都遵循一套规矩——她们不进别人家,只去酒店。通过酒店的房费来挑选客户是个把人渣排除在外的好办法。”
博斯想起了丽贝卡·卡明斯基,她去的是日落大道的凯悦酒店。那是个好地方,可还是遇到了人渣。
莫拉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说:“虽然也不总是有效。”
“可不是。”
“好了,看我能查到点什么吧。我的第一感觉是可能不会有太多,要是成群的女人像加勒里那样突然消失,我应该早就听到风声了。”
“你有我的寻呼机号码吧?”
莫拉记下了号码,然后博斯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博斯穿过大厅,刚走过前台,腰带上的寻呼机就响了。他看了看号码,是从四八五的总机转过来的。他以为是莫拉又想起来什么事,于是上楼梯回到二楼纠察队的办公室。
莫拉还在里面,正拿着一张加勒里的照片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抬头看见博斯走了进来。
“你呼我了?”
“我?没有啊。”
“哦,我还以为是你想趁我没走远,再跟我说点什么。我要借你这儿的电话用用。”
“随便用,哈里。”
博斯走到一张空办公桌前,拨通了寻呼机上的号码。他看见莫拉把照片放进文件夹,又把文件夹放进椅子旁的一个公文包里。
电话响了两声,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欧文·欧文警监的办公室,我是费尔德警督,你有什么事?”
英国著名典故。公元11世纪初,英国某地方长官对百姓课以重税,其妻为让他减免赋税而同意了他的条件——裸体骑马绕行城区。当天,居民皆关门闭户以示敬重,只有一名叫汤姆的裁缝拉开窗帘窥视。不久,汤姆便双目失明。
原文为noah'sbark,与“诺亚之舟”(noah'sark)英文读音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