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坂点点头。“你说得没错。”
“这一点我还算清楚。我也知道自己将因此事被追究责任。究竟有没有责任，身为当事者我不能说什么。但是如果问我难道不能对她亲切点、不能试着防止她的自杀，我无法回答说什么都不能做。所以我愿意接受责难，这一点请放心。”
向坂再次低头致意，然后终于看向滋子的眼睛，正对着她。“我不管节目的主旨是什么，我不打算让前畑小姐一个人被推上祭坛。”
滋子也看着对方。
“我想现在是这样做的时候。关于高井由美子小姐的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向坂话说到这里便停了，大概是在等滋子回应。但是滋子沉默以对。“前畑小姐……”向坂的声音有些沙哑，“也许你认为我们电视台只要有收视率就什么都好，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悲剧、残酷的犯罪，只要有趣就行。你可能以为电视台里聚集的都是这种人。很遗憾，那的确是事实的一部分，而我们之中有很多那个部分，但是……”
这一次换成滋子催促：“但是……”
“但是，我们也是追求真相的人。也许看起来我们好像没有认真考虑过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就播出震惊社会的新闻节目。但其实并不然，不是只有这样。我不过是一个新闻主播，但今晚我一定要告诉你这些事。”
一口气说到这里，他好像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神情显得吃惊。然后说声“打扰了”，深深一鞠躬，准备离开。
“慢着！”滋子出声喊道，“向坂先生，难道说……”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揣测对方和自己探索的是不是同样的东西。所以即便视线相对，却没有什么实际的交流。
“没……没什么。”滋子摇头道，“谢谢你专程过来跟我说话。”
向坂出去了。滋子坐回椅子，面对着镜子。
刚才她其实想问：“难道你也感觉网川不对劲吗？”
但是她没有问。问了就会让自己加把劲吗？
仔细想想，向坂在每次案件发生重大变化时都在场。十一月一日他在演播室和那个代替栗桥浩美重新打电话进来的未知凶手对过话。此后和网川浩一见过面，还担任他参演节目的主持人。
主播的工作是运用语言，他们是擅用人类声音的专家。如果向坂根据他专业的经验和受过千锤百炼的耳朵，从网川的声音、说话方式及遣词用句中听出了什么呢？但是在网川高明的诱导下，他无法在那种情况下说出意见呢？没有人问他，他就无法说，终于他受不了了，才会来找滋子吗？
画上电视妆，看起来好老。滋子对着镜中的自己暗想。
或许时候已经到了。或许打瞌睡的神明终于发现那个趁自己不注意时到处作怪的网川浩一了，这时已经开始起身处理了。
对于即将在全国观众面前扔出炸弹的滋子而言，这主意倒是不坏。这主意一点都没有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