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打学生时代起就热爱戏剧,简直是个笨儿子。可是他绝对不会杀人。他和古屋家的小姐只是走得比较近,根本没有深入交往。他就是没那种毅力,快到四十岁依然游手好闲。你说说看,他干吗为了那种人毁了自己。”

记者回嘴:“听说令郎早就想结束营业了。”

社长一听更火大。“所以我才说他是败家子!不只是这次,他一直都是这样。我千方百计让他走上正轨,不是让他开店就是替他找工作,不知吃了多少苦。可是那小子每次都逃跑,害得我得在后面收拾烂摊子。正因如此,这次儿子绝不可能为了结束营业铤而走险。”他高声说道,“如果他不想干了,只要丢下一切逃之夭夭就行了,那一点也不难。他每次从我身边逃走,自己在外面过个一年,要是缺钱就会乖乖回来任我掐着脖子。那个笨蛋老是来这一套。”

明知这时候不该笑,我还是忍俊不禁。书房的敲门声响起,妻子探进脑袋。

“啊,你在笑。”说着,她也绽放笑容。

“看吧。我之前也是,明知不该笑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她端来红酒与小菜,在我身旁坐下。

“照他父亲的说法,萩原店长好像还搞过戏剧呢。”

“也许是所谓的小剧团吧。”

不知他是演员、编剧,还是导演。总之,古屋晓子和他“走得比较近”的原因似乎也在于此——我们俩如此得出结论。

愤怒的父亲——萩原社长的访谈结束后,换成女记者站在“拉拉·巴西利”前的画面。她一边在四周走动,一边介绍案情概要。那家店依旧和我造访时一样,毫无改变。

这时,自称前任店员的青年出现在女记者身旁,虽然没拍到脸,但肯定是那个青年。今天大概也是来扫地的吧,肩上跟那天一样挂着大纸袋。

他和女记者开始一问一答。女记者倾身向前,热切地发问,但他的回答却有一搭没一搭地断断续续。

“这就是你遇到的那个男孩吧?”

“嗯,他果然还是无精打采。”

青年说古屋的死令他大为震惊,还说是店方对商品管理不周,又说:“可是店长不是凶手,店长不是那种人,因为我相信他。”

“你见过古屋先生的女儿吗?”记者问道。

“她是我们店里的客人。”

“是什么样的女性?”

“我觉得是个很规矩的人。”

“你知道她和店长很熟吗?”

“不知道。店长对每个客人都很客气。”

这段对话并不长。女记者身后出现几名青少年,是来凑热闹的,他们对着镜头拼命挥手摆姿势,还有人忙着打手机,也许正在通知别人自己上电视了吧。那个年轻店员就这么在混乱中被挤出了画面。

“这种事难道要一直持续下去吗?”妻子咕哝。

“就算毒物的取得渠道和方式没查明,但如果案情继续陷入僵局,警方为了改变现状,说不定会下狠招,”我说,“警方或许会扣押两人之中的一个,然后再向另一个施压。”

“说到那个在女友陪同下自首的凶手,”妻子说,“那个人干的好事,大家好像早就忘了。”她一脸不满。

“归根究底都是因为他做出那种蠢事才会引发其他案件。”

书房的门开了十厘米,从门缝之间隐约可见白色的东西,那是睡衣的袖子。

“小鬼,你在玩躲猫猫吗?”

我一出声,桃子就从门后探出头。她也板着一张小脸,显然觉得只有她被排挤。妻子想逗桃子,故意对她说拜拜。

“哎呀桃桃,晚安啰!”

“你们坏坏。”桃子跺脚说道。

我俩相视一笑,桃子也笑着扑了过来,爬上我的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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