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奖励曲铭和那位小弟的优良表现,我给了他们每人二千元的小费,这是他们应得的,对出了力的人是要犒赏的。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田法官的电话打了过来,说他们院长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很是生气,居然有人敢在法院里这么做,明显是挑战法院的权威,现在已经批准把那两名壮汉拘留了,并要求刑庭研究看看能不能追究这两名壮汉的刑事责任。
我心中乐开了花,本身能够把公章扣留住就令我十分的满意,现在居然把易国两名手下给拘留了,更是意外之喜,也许能够从这两人身上打开缺口,把易国当初绑架韩易的那帮人给我找出来。
那是后面要做的事情了,现在应该先感谢田法官,人家为这件事情出了很大的力了。我说:“田法官,情意在心,我就不说感谢的话了。”
田法官说:“不要客气,我也是尽自己的职责。这件事情现在闹得很大,院里交代要慎重处理。”
田法官话里带出了一些其他的意味,看来易国对这件事情很快就有了反应,他肯定找了一些权威的部门对法院施加压力,田法官的意思大概是要我不要急于做什么感谢的动作,如果被抓到了把柄,这件事情就不是那么好玩的了。
我说:“我明白,我会慎重对待这件事情的。”
田法官说:“袁总你明白就好,明天找个时间过来,我给你做个笔录,把今天天旺公司抢夺公章的事情给我们证明一下。”
我说:“那没问题,我一定会去的。”
田法官又问:“你知道今天突然出现在技术科的另外那两个人是谁?”
他要问曲铭和阿勇的小弟的身份,我心里犹豫着,曲铭倒没什么,那小弟不知道有没有前科,如果有前科就不好出头露面了。我可不想冒这种风险,就试探的问道:“田法官你问那两个人干什么?”
田法官回答道:“如果是你的人,我想叫他们出来作证。”
想了想还是不暴露曲铭他们的身份为好,一旦那个小弟曝露身份,易国肯定会想方设法查他的底,如果再牵涉出来别的事情就不好了。
我否认说:“那两个人我不认识,他们是听到我们打起来进来帮忙的。”
田法官含糊了一下,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但是他马上就明白我不让这两个人露面应该有一定的隐情,只是说:“哦,是这样啊,这两个人出现的有点奇怪,找不到就算了。你明天别忘了要来法院。”
我说:“我知道,一定会去。”
放下电话我开始收敛起自己得意的心情,眼前是有了一点点胜利,但仅仅是出了一口恶气而已,还不到可以让我庆祝胜利的程度。田法官的电话让我知道了易国马上就对这件事情有了对策,并且已经把压力施加给了法院,这让我不由得不考虑下一步易国会做什么,里湖区法院能够顶得住易国的压力吗?会不会把我得来不易的胜利轻易的就葬送了?
很多来之不易的胜利就是被胜利者的洋洋自得给毁掉了,我提醒着自己,思考着易国下一步究竟会怎么做。现在的易国已经开始站到了悬崖的边缘,我需要步步为营,把易国往前推一把,彻底的葬送他,决不能再给他反败为胜的机会了。
还是了解一下究竟易国在做什么吧,我拿起电话打给了陈东:“陈哥,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你帮我谢谢叶庭长。”
陈东平静的说:“我已经知道了,正要打电话找你那,叶庭长跟我说了。”
看来两人关系确实不一般,我笑着说:“你的情人很帮我的忙,我心中有数,会感谢的。”
陈东说:“这件事情现在政法委在过问,你心中有数,不要搞什么画蛇添足的事情。”
易国找了政法委,这家伙的能量还真不小,我说:“我明白,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落实一下情况,看来对方找的人也不简单。”
陈东说:“你这家伙就是作怪,你这次把里湖区法院给整个牵涉进去了,法院觉得那帮人竟然藐视法院的权威性,坚持要办他们,可是政法委想要法院放人。”
我说:“不是我要作怪,我也没想到易国那帮人胆量竟然这么大,竟然敢在法院开抢,原来以为会风平浪静的把事情就办了。”
陈东笑了,说:“还风平浪静那。你知道吗,易国那帮人跟政法委怎么说的,说是法院勾结黑帮,殴打守法公民。”
我说:“这帮家伙倒打一耙,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你说里湖区法院能顶得住政法委的压力吗?”
陈东说:“现在来看还可以,主要是激起了法院的公愤,法院如果就轻易的放过了这件事情,那他们的颜面就没了。现在已经不是单纯你跟易国的事情了,现在法院也站在了你这一边。”
我笑了,说:“那就好,我还怕法院顶不住压力把扣的公章还回去哪。”
陈东说:“那他们不会,这是有法律依据的,依法扣押嘛。如果还回去了不是在说法院理亏吗?里湖区法院没这么傻。”
我说:“我希望如此。陈哥,你看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陈东笑笑,说:“你一步一步都已经算计好了,还问我干什么?”
我说:“那里,这件事没陈哥你帮我,我也做不到。我现在心里没底,你指点指点。”
陈东说:“静观其变吧,现在事情已经不在我们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了。”
我说:“就这么干等着?”
陈东说:“现在局势有利于你,就等着看事情自然的发展。我听叶庭长说,里湖区法院上下这次对那个杨律师很反感,那家伙居然敢指挥人抢法官,真是不想在这个系统做了。”
我说:“奇怪,为什么不把杨律师也给拘了?”
陈东说:“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拘了律师那在法律系统就更闹腾了。”
我说:“我认为易国那些馊主意都是这小子给出的,不拘他便宜他了。”
陈东说:“这些日子不要约里湖区法院法官出来吃饭什么的了,现在上上下下都盯着这件事情,小心从事。也不要打电话给叶庭长,有什么事情我会转达的。”
我说:“我知道,我不会给别人口实的。”
落实了法院这边的情况,看来只要小心应对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我心放了下来,现在是考虑如何对付易国被拘留的两个手下,我想要从两人身上找到绑架韩易的线索。
想来想去,要从拘留所里打探消息,应该找阿勇和铜头这一类的人,尤其是考虑到铜头有很多战友都转业到了公安系统,我觉得铜头应该能够帮我这个忙。
打通了铜头电话,我说道:“在哪忙什么那?”
铜头软绵绵的声音传来:“袁总啊,什么事?”
我说:“我有两位朋友进了拘留所,能不能帮我关照一下?”
铜头说:“简单,你把名字报给我。”
我说:“我不太清楚名字,你就问今天法院送进去的两个家伙就行了。”
铜头说:“你什么朋友连名字都不知道?你想我怎么关照他们?”
我说:“我的仇人,帮我去打听一下他们知不知道原来天雅公司发生的绑架韩易的案子是谁做的。”
铜头说:“好的,我会找里面的朋友给你问的。”
这两个小子这下苦头是吃定了,想想也是好笑,白天这两个家伙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想要吓唬我,晚上竟然吃上了牢饭。虽然也许这两个家伙进出拘留所是家常便饭,但这次可不比往日,这两个家伙能帮助我提供出绑架韩易的线索也就罢了,提供不出来的话,我一定会让这次牢狱之灾给他们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的。
安排好了这一切以后,我放松的给自己泡了一壶好茶,窗外已经是黑黑的夜了。海门不愧是一个特区,这里面灯红酒绿,机会充斥着每个角落,我现在在这里已经有点如鱼得水的感觉,也许有一天我会开创自己的企业帝国。
将相本无种,什么不都是人做出来的。
据说付昌当初只是一个杀猪为生的屠夫,却凭借着天赋的头脑,看透了人际关系的实际,凭借着“经典拜金主义”这一遍行天下的利器,迅速建立起了自己企业走私帝国:大海上漂浮着他的油船,港口遍布他的仓库,海关里都是他的心腹,他的宾馆号称百将楼,据说是有一百个将军来住过……我不需要付昌这么大的局面,我现在做的是正规的生意,也不可能有付昌走私那么大暴利的。更多的时候我也许应该接受的是付昌得到的教训,要警惕不要像付昌那样不知收敛。
人际关系的运用是一面双刃剑,在带来滚滚财源的同时,也可能带来灾难性的毁灭。尘埃落定之后的付昌一案,有六名高级官员被判了死刑,甚至有副部级的官员的送命,付昌也远走海外,现在正焦头烂额的面对着引渡官司那。
风云无常啊。
我以为到里湖区法院作证就是去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就可以了,所以也没当回事,自己开着车就去了。
见到了田法官,我说:“我来了,要做什么证?”
田法官苦笑着说:“我不能给你取证,人家现在告我跟你相互勾结,恶意执法,所以我要避嫌。”
我帮他抱屈说:“哪里有这种事,这不是污蔑好人吗?”
田法官摇摇头,说:“没办法,被人家投诉了。”
这是个帮了我忙的朋友,现在被牵连进去,让我内心有些歉疚,实际上我还根本没给他什么好处,我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说清楚的。”
田法官说:“你到政治处去吧,那帮人等着给你取证那。”
我来到了五楼的政治处,里面有三个人,两个坐在办公桌旁,一个坐在沙发上。我不知道该找谁,就自报家门说:“我是袁波,你们叫我来作证?”
坐在办公桌最里面的那个人站了起来,说道:“你就是袁总,我是法院政治处的,我姓王。来来坐下。”
我坐到了另一个沙发上,站着的人指着另外两个人介绍说:“这位是政法委的李处长,这位是我的同事小张。”
我向那两位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