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武安和马伟各自上车离去,我回头看看沈鹏,说:“你觉得武安这家伙靠谱吗?”
沈鹏说:“还可以嘛,没什么不对的。”
我说:“这家伙太傲慢,似乎我们都没看在他眼里,对马伟他也是勉强的应付,他有这么大的身份吗?”
沈鹏说:“他是没这么大身份,可容阳有哇,富可敌国就是说的容阳这种人。”
我说:“容阳一个小小的助理就可以狂成这个样子,不可思议。”
沈鹏说:“这种人在容阳面前可能乖得跟条哈巴狗似的,只有到了我们面前才这么张狂,谁叫我们求到他的面前了那。”
但是有什么样的下属,必然有什么样的主人,看来容阳肯定也是傲慢的可以。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容阳是在体制内利用国企急剧缺乏资金和技术的状态下,闪转腾挪,空手套白狼把自己的资产扩大了几百倍。如果说在他空手的时候对一些体制内的官员还保持着一份谦恭和尊敬,在他现在已经赚到盘满钵满的时候,他还会保持那份谦逊的心态吗?
我相信不论什么时代,都应该是那些对时代保持着谦恭心态的人能够始终站在时代的浪尖上,大浪淘走的都是那些狂妄不可一世的人物。我不知道容阳是个什么样的人,但看武安这个样子,一叶知秋,我相信容阳也不会谦恭到哪里去。
作为天雅海门公司的一员,我曾经结识过天雅中国公司的成员,我发现他们虽然内部等级观念很强,但对外面,他们每个人都是很平和的,这个世界五百强的企业,对社会保持的是一种谦恭的姿态,这大概也就是他们成功的秘诀之一吧。而眼前这个金冠公司小小的老板助理竟然傲慢到这种程度,我想这家企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发展前途,我对这份省级代理权已经有点意味索然了。
我看过福布斯介绍容阳的资料,容阳可以说是个资本运作的高手,但还不是一个实业家,不知道他有没意识到,不论他把资金运作怎么美妙,实际上他包装利用的是国有的实业公司,没有原来国有的金冠汽车公司做基础,他所建立起来的企业帝国只会是空中楼阁。容阳对企业的控制是没有达到日本天雅公司对天雅中国的那种绝对的控制力的。可就武安现在对马伟敷衍的态度来看,我想容阳对地方官员也不会尊重到哪里去,而地方官员目前对国有公司的经营还是会有很大的影响的。这里面争权夺利的角力一定会影响公司的经营的。我可不想投入了大量资金建好了汽车销售公司,而它的总公司却不能提供相应的支持,那时候我可就惨了。
这是一桩看上去很美的生意,但它的针对性太强,作为代理公司他只针对母公司一家,一旦母公司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代理公司想要转变经营方向就会很难。而现在我看到了母公司并不是那么坚不可摧的。
想到这里,我对沈鹏说:“我不想参与争取这个代理权了。”
沈鹏说:“为什么呀?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约出来的。”
我说:“我不看好这家合资公司,不想到时候费了半天劲,抓到手的却是一只刺猬。”
沈鹏说:“没事的,光有那家德国公司的名头就已经可以确保生意成功了。”
我说:“没那么简单,这个合资公司又不是那家德国公司主导的,我没你那么乐观。”
沈鹏说:“你不参与可以,你的公司要先借我用一下,我还要继续申请。”
我说:“虽然我不看好,但表哥你要用就拿去用吧,你在海门需要什么方面的配合,我也会尽全力配合的。”
沈鹏摇摇头,说:“这算什么事,本来想让你见见这个武安,然后想办法把这笔买卖谈成了,结果反倒把你吓退了。”
我说:“不好意思,表哥,我做生意有时候要看自己的感觉,我对武安这个人感觉特别不好,没办法,我总不能欺骗自己吧?”
沈鹏说:“算了,你不想做随你。我自己做。”
看着黄琳在往行李箱里收拾衣物,我舒服的仰躺在酒店的床上,儿子已经跟他的外婆混熟了,被他外婆留在家里。一晃出来已经一个周了,在黄琳家的亲戚间转了个遍,明天终于可以回去了。
黄琳收拾完,过来靠着我躺着,说:“这几天真是累坏了,每天都跑来跑去的,还有那么个小东西闹着。”
黄琳扭动着,继续说:“就一句话的事情,我妈让我问你,能不能带小庆到海门去。”
带黄庆到海门去?不用说是希望我给他找个饭碗,可我现在的状况实在是难以照顾他。这几天我也跟黄庆谈过,知道他并不是一个龙睛虎眼的人,现在易国还在虎视眈眈盯着我,成天要打要杀的,我如果把他带在身边,对他来讲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问黄琳道:“你答应他外婆了?”
黄琳说:“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我没问过你怎么敢答应?”
我说:“现在我的状况你不是不知道,我哪里能带他去海门?”
黄琳有点不高兴,说:“你那么大的工地怎么不能给小庆找一份工作?”
我说:“你能叫你弟弟在工地上做小工、做瓦工吗?能的话,我就带他去海门。”
黄琳更加不高兴了,说:“他是你小舅子,你就忍心叫他做那么辛苦的工作?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呐。”
我说:“除了这些,没别的工作他能做的了。”
黄琳说:“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我问道:“你倒说说看,别的有什么办法?”
黄琳说:“你不是还有个店面吗,把它腾出来给小庆开个饭店什么的。”
我说:“那不行,你开的茶馆生意很差,全靠那个店面的租金支撑着这两个店面的月供那,你弟弟能出得起那么些租金吗?”
黄琳说:“这不行,那不行的,他是我弟弟,难道你就不管他吗?”
我说:“我现在是自顾不暇,没能力管他,要不跟沈鹏说说,在他的酒店里做做一般性的工作。”
黄琳一下子把身子转了过去,嘴里嘟囔着说:“沈鹏那一个月就赚几百块,够干什么的,再说沈鹏那是我们家亲戚,要去他那还用轮得到你说。”
我伸手想要把黄琳的身子扳过来,黄琳身子硬硬的不肯,我无奈的说:“叫他再等一两年吧,等一两年我的状态稳定了就带他过去。我现在真的是没有能力照顾他。”
黄琳干脆从床上站了起来,自己到了另一张床上躺着去了。
我心里变得十分气恼,黄琳这么做明显带着要挟的味道,我心里暗骂丈母娘,我如果能照顾到黄庆,我自己就跟他提出来带他到海门去了,她私底下跟黄琳嘀咕,让黄琳来逼我把黄庆带到海门去,真是差劲。
难怪人家都说丈母娘当家净出馊主意。
我不能因为黄琳不高兴就把黄庆带到海门去,我如果把他带到了海门,却不能给他一个好的安排,那样他对我的意见会更大,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答应他。
我自己也有点疲累,索性就不理会黄琳,起来随便冲了个澡,自己闷闷的钻到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回海门的这一路上,黄琳都是乌青着脸,不肯跟我说话,我也懒得搭理她,心里特别别扭,黄庆的事情又不是我能帮忙而故意不帮忙,凭什么给我脸色看?女人的这种毛病可不能惯着她,不然她会以为这办法好用,经常甩脸子给你看,那可有你受得了。
我们就这样相互不说话回到了海门,本来是兴冲冲的带黄琳回娘家,却生了一肚子闷气回来,回到海门,我懒得看她的脸色,放下行李就去了工地。
看到我来了,曲铭远远地迎了过来,跟我打招呼说:“回来了,袁总。”
我从车上下来,点点头说:“回来了,怎么样?这几天工地没事情吧?”
曲铭说:“倒没什么事情,神威电子来协调过用电的一些事,电工小王都给解决了。对了,建筑公司的尹总来工地时问过你去哪里了。”
尹明大概又要催验收的事情,我摇摇头,心说我也急,可是我还没想到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想想海州农行的贷款应该就要批下来了,还是启动第二栋楼的建设吧,我在工地上转了转,特别看了看原来尹明告诉我可以多建出一栋楼的地方,心说反正现在也拿不到公章,不如就先建这栋没有手续的。
这可要跟小叔商量一下,正好我这次去黄琳家带了些土产回来,我回家拿了一些,就来到小叔家里。
小叔看到我,笑着说:“去你岳父那回来了?”
我把土产递给他,说:“回来了,带了点土产给你。”
小叔接了过去,放在桌上,然后说:“怎么样,你岳父岳母还好吧?”
我说:“还可以,都退休了,生活过的很闲散。”
小叔说:“阿波,商量个事情,现在工地上开始收租金了,可不可以每月给我一点钱来零用?”
我说:“小叔你也知道,建楼加买地已经花掉了八百万了,现在第一栋楼尚有四百多万欠款没有付,我哪里能给你钱用。”
小叔说:“阿波,你这样不行啊,说好一人投一千万,你现在才投了多少?”
我说:“乱七八糟也有近两百万了。”
小叔说:“现在我在里面已经投了六百多万,你还差这么多那。”
我说:“我知道了,我已经开始用角塘商场抵押贷款,很快就有两百万进账。其他的我会再想办法。”
小叔说:‘你可要把帐给我记好,到时候我要查你的投资的。“我说:“放心吧,我不会骗你的,每一笔开销都有记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