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孙波冲着那个老男人叫道:“林总。”
老男人停下了击打沙袋,摘下了拳击手套,旁边一个大汉过去帮他擦了擦汗,披上了衣服。
孙波和我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孙波笑着说:“林总真是风采不减当年那。”
林文元笑笑,说:“孙老弟来了。老了,不行了,赶不上年轻人灵活了。”
林文元随即目光转向我,伸手出来,说道:“这位就是袁总吧?”
我上前跟他握手,说:“林总好。”
林文元说:“袁总这么年轻,就这么大场面,请的动孙老弟,真是不简单。”
我说:“那是孙哥提携我,我见的世面浅,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前辈多海涵。”
林文元说:“袁总客气了,你今天能来,就是给我林文元面子了。来,孙老弟,袁总,我们到我的写字工作间坐坐。”
旁边一位大汉就来邀请阿勇和铜头到另外一间屋子里坐,阿勇看看我,我看眼前的局势,知道是肯定打不起来,就点点头,阿勇和铜头就跟他们去泡茶了。
林文元的工作间布置的古色古香,迎面一幅字写的是天道酬勤四个大字,落款是林文元自勉,一张宽大的画案摆放在屋子中间,后面的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些鸡血田黄之类的小摆件。屋子的一侧摆着一张根雕茶几,林文元把我跟孙波让道茶几那坐下,开始泡茶。
我打量着林文元的字,结体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倒很有功底,就说:“林总的字学的是颜体吧?”
林文元听我这么说,眼睛一亮,看了我一眼,说:“袁总也对写字感兴趣?”
我说:“我只知道些皮毛,不会写。颜体气势磅礴,境界雄健,兼具清丽俊秀和古拙,只有像林总这样富有灵性,又有了一定人生阅历的人才能学得好。”
林文元越发来了兴趣,起身去画案上拿了几幅字过来,说:“袁总,倒是很有眼光,你再看看这几幅我写的字。”
我翻看着他拿过来的几张宣纸,林文元已经泡好了茶,给孙波倒上,说:“孙老弟,你先喝茶。”
我放下那几幅字,笑着说:“班门弄斧,倒叫林总见笑了。”
林文元会心的一笑,说:“袁总是不是看出点什么了?”
我说:“细看林总的字,又不完全是颜体,虽然有着颜体的浑厚宽博,但细微处还是有改变的。”
林文元挑了一下大拇指,说:“袁总确实眼力非凡,说说有什么改变。”
我说:“林总的字避免了颜体的横细竖粗的弊端,字体均衡,似有柳体的风格,又不像柳体的清瘦,融合了颜筋柳骨的两派的优点,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林文元说:“不错,确实不错,有大家对我的字点评过,正是像袁总这么说的。”
我说:“想不到我还蒙对了,皮毛而已,林总不要笑话我。”
孙波也说:“我也觉得这几年林总的字越来越有自己的风格了。”
林文元说:“孙老弟夸我了。”
我不想再跟他扯这些闲话,赶紧转入正题:“林总,您跟那个企业家交流协会的徐亮有交情?”
林文元说:“袁总,你和孙老弟今天来了,大家都是朋友,我跟你说实话,徐亮帮过我一个大忙,我欠他一个人情,所以这次他求到我了,我不能不帮忙。”
我说:“林总要还人情,我没意见,可也不能不问是非,而且这次也不是徐亮自己的事情,他为了赚钱,才帮易国出面的,他是拿您当枪使那。”
林文元说:“袁总,你这次似乎也没什么道理吧?徐亮跟我说是你强要进入天旺公司,天旺公司的易总是迫于无奈才对你下手的。”
我说:“您被徐亮骗了,什么我强要进入天旺公司,我是经过合法手续购买的股份,事先问过天旺的股东,包括易国,他们没有购买的意思,我才买了的。”
林文元说:“这我倒不清楚,他们跟我说的不是这样的,他们说是袁总的叔叔从中捣鬼,让他们没办法好好的经营。”
我说:“什么呀,这帮家伙真是倒打一耙,我叔叔本来是天旺的股东和总经理,被他们逼着退出了公司的管理,现在连基本的股东待遇也停了。我是看不过,想买下他的股份,帮他争口气而已。”
林文元说:“袁总,我上了年纪了,已经不喜欢打过来,打过去的。你看这样好不好,你们谁对谁错我不管,给我个面子,你不要再找徐亮的麻烦了。”
我笑了,说:“林总,您是前辈,我尊重您,但是您这么说好像是我在找他们的麻烦,其实不是,人家盯我的梢,想要伏击我,是找我的麻烦。如果换在您处在我的位置上,您会怎么办?”
林文元有点不高兴地说:“袁总,你的意思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了?”
孙波一听林文元话味不对,赶紧说:“林总,袁老弟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我倒不是怕林文元,这家伙有点虚张声势,但还不到可怕的程度。我只是还不想跟他翻脸,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以他的能量如果跟我找别扭,我还真不一定吃得消,就解释说:“林总,我的意思是只要他们不来惹我,我也没必要去惹他们。”
林文元说:“那关于你进天旺公司的事情怎么说?”
这里面可有我不能放弃的利益,不能因为林文元几句话就放弃,我说:“这对不起,我已经付了钱买了股份,没办法不进去,不过您放心,我保证会以合法的方式进去的。”
林文元说:“袁总,你还是不肯放弃天旺公司?”
我说:“林总,我有必须进去的理由。再说,我采用是合法的手段,您也可以跟易国他们谈谈,大家合作嘛,也不是必然会打起来。”
林文元想了想,说:“倒不是不可能,只是不知道袁总你说付钱买股份了,怎么来证明。”
我说:“我有合同,有收条,这还不算证明吗?”
林文元笑了,说:“你们是叔侄俩,谁知道你们玩的什么把戏。”
我说:“林总,您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这是白纸黑字摆在那的,还需要证明什么?”
林文元说:“这样吧,你给我一个面子,约一下你叔叔,我约一下易国、徐亮他们,我们三头六面,当面谈谈好吗?”
我想约小叔来应该不成问题,而且小叔来了绝对会站在我这一边,到时候林文元的面子做足了,他就再也不好说什么了。
我说:“这没问题,我去约我小叔,林总,您来定时间吧。”
林文元笑着说:“袁总爽快,好,我来约时间。
孙波说:“林总啊,我说这个袁老弟还是很讲道理的,是吧?“林文元笑着说:“有胆有识,后生可畏呀。”
我说:“林总夸奖了,我在海门这地界上赚点小钱,以后还望林总多关照。”
林文元说:“我不行了,现在我都很少出门了,业务都是底下的经理在管,我已经算是在享清福了。”
孙波感叹的说:“林总已经是修成正果了,哪里像我,还在蝇营狗苟,为了填饱肚子奔波。”
林文元说:“孙老弟,你也算小富了,相信你也是经历了一些事情了,世事如棋,看透些,知足常乐嘛。”
孙波哈哈大笑,说道:“还是林总看得透彻,知足常乐,知足常乐。”说着站了起来,“今天就到这吧,打搅林总了。”
我也站了起来,说:“林总,你约好了易国、徐亮,就通知我。”
林文元说:“好的。”
我说:“那我就专侯电话了。”
林文元拉着我跟孙波的手,把我们送出门口,阿勇和铜头看我们出来,也跟了出来。
在门口,林文元说:“你们两位,如果不嫌我这房屋简陋,常来陪我坐坐。”
孙波笑着说:“林总这如果算是简陋,我们住的那就是猪窝了。到时候一定来拜访。”
我说:“是呀,怕到时候林总嫌我们打搅。”
林文元笑着说:“来吧,怎么会,我欢迎还来不及那。”
上了车,我们跟林文元挥手告别,孙波把我们送到了底下的小咖啡馆,就开车走了。
我和阿勇铜头三人进了咖啡馆,坐下来,我问铜头:“今天里面那个是眼镜?我怎么没看到戴眼镜的?”
铜头说:“眼镜今天不在这,出去了,我听那些保镖说陪林文元的女儿出去买东西了。”
看来今天林文元并没有拿我怎么样的的打算,不然也不会把手下大将派出去。
虽然林文元今天努力想营造出他多么可怕的氛围,以证明他的影响力和威慑力,可是我还是看到他披着老虎皮下面的马脚,他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是过气了的人物,可他确确实实已经不适应这个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