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欺骗

张总还要负隅顽抗,狡辩说:“资料不在公司,我没办法给你们。”

王法官说:“我们有角塘商场提供的贵公司收到资料的收执,你还是配合我们的工作为好,不然我们可以以妨碍执行公务来处置你的,希望你不要逼我们这么做。”

张总瞪了我一眼,说:“袁总,你够狠,打了我个措手不及。好,你们等一下,我叫陈项区公司把资料送上来。”

我笑了,说:“张总,你不要怨我。你把我当成任凭你们摆布的傻瓜,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张总说:“你别得意,上了法庭,还不知道谁赢谁输那。”

我已经有了薛晓做底牌,感觉案子已经赢了七七八八了,就信心满满的说:“张总啊,我就服你这种人,煮烂的鸭子,煮不烂的嘴。谁输谁赢,我们走着瞧吧。”

陈东打电话说定个位子,晚上一起吃潮洲菜,薛晓晚上会上来海门。

吃潮州菜在海门当然是潮喜馆,那里的晚茶是海门最棒的,位于敏思区敏北路建宫大厦,我赶紧打电话订了个单间。

薛晓姗姗来迟,陈东和我等了近一个小时。见了我们,薛晓说:“看来海门要大发展了,记得以前来的时候,没这么多车,今天在海门大桥上我被足足堵了一个小时,抱歉,东子,等急了的吧?”

陈东拍拍他的肩膀,说:“都是谁跟谁那,不用这么客气。袁老弟你已经见过了,是我的好朋友,我就不再分别介绍了。”

我握握薛晓的手,说:“来了薛哥,那天谢谢你帮忙。”

薛晓说:“客气,客气。”

客人已到齐,开始上菜。潮喜馆的菜式很讲究,浓汤大碗翅、鲍汁镇鹅掌、荷叶蒸水鱼鱼次端上来。已是冬寒时节,我们三人烫了一壶古越龙山,品着黄酒,吃着重皮蟹,肥厚的蟹黄膏确实美味。

三人谈谈笑笑,不觉吃完,我结了帐,对薛晓和陈东说:“时间还很早,我们来个直落,找地方消遣一下,怎么样?”

薛晓客套说:“晚上最好赶回去。”

陈东笑着说:“回去个屁,你到我这来了,我还会这么叫你走了?怕是你老婆那不好请假吧。你不知道,袁老弟,我们这位同学最怕老婆了。”

薛晓捶了陈东一拳,笑骂道:“去你的,我有你说的那么胆小吗?今天我不走了,让你知道知道我是不怕老婆的。”

陈东说:“这就对了,今天晚上我来安排,知道你要来,我跟朋友借了张卡,我让你们去见识见识真正有钱人的生活。”

经过了十多分钟的车程,出了海门本岛,我们来到了海门磐石高尔夫俱乐部,据陈东说就他借的这张卡,一年的会费就是40万,这里面才是真正富人的天地。进了俱乐部,灯光球场下,是一望无际的油绿,球童开着白色的拣球车左兜右转,高高矮矮的树木三三两两的遍布草场,空气了透着清新。

这里隔绝了尘世的烦嚣,真是一幅美好的田园风光。

这里是由美国一家公司投资建设的,建筑是欧式风格,休闲、淡雅,会所里面家具古朴,一点都不张扬,越发显出高贵来。

人很少,这也是高级场所的标志,这世界富豪永远不会太多。

我环视着四周,感受着真正富人的生活气息,心中有一丝冲动,我一定要加入到他们的队伍里。

陈东已经跟他的朋友来过这里,熟门熟路的领着我们进了桑拿浴室,说:“我们先清理清理自己。”

桑拿浴室没有别人,就我们三个,可以说是我们的专场。浴室中央是一个圆圆的泡澡池,四周是群星伴月的几个小池子,有药浴,奶浴、啤酒浴等等花样,水像沸腾般地翻滚。我们三人仰面躺在了大池子里,四面的大理石石狮张着大口,源源不断喷射着热水,屋顶全部是透明的玻璃,装饰着琥珀色的花纹。

泡了一会,我们进了干蒸室,这是一排狭长的木头房子,里面的温度已经很高了,陈东舀起了一瓢水,浇在了那一大堆滚烫的石头上,只听吱的一声,一阵白烟腾起,水汽伴着滚滚的热浪猛袭过来,汗马上下来了,浑身的骨头都松开了。

薛晓感叹地说:“这里的生活真美好。”

陈东说:“阿晓,这次你要好好帮一下我这个老弟,我觉得那个大德保险有点过分了。”

薛晓说:“放心了,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会想尽办法帮他的。”

看看室内就我们三个人,我亮开了自己的底牌,说:“薛哥,现在就我们三个人,都赤诚相见了,这单官司你帮我做好了,我会拿出十万块来答谢的。”

这件案子六十多万,十万块已经是将近20%,也不是个小数字了,但我是凭空得了这么个机会,钱是要大家赚的,大家都有赚,事情才会办好,所以我索性大放点。

薛晓不露声色,也不说要,也不说不要,只是说:“放心了,你是陈东的朋友,我一定会帮你办好的。”

陈东说:“好了,好了,我们不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汗也流得差不多了,我们找人按摩按摩,彻底地放松放松。”

三人相视一下,彼此心里都有了一定的默契,薛晓的嘴角挂起一丝笑意,说:“好哇,我们就去彻底地放松吧。”

郑斌已经五十多岁了,黝黑的面孔,鼻子、耳朵、嘴唇都给人一种厚厚的感觉,让我想到这家伙演黑老包大概不用化装。

正则律师事务所在一栋灰旧的楼房的三楼,装饰简陋,里面的家具陈旧,茶杯上已经积累了厚厚的茶垢,所以虽然郑斌一再说喝茶喝茶,我只是把茶杯轻轻地碰一下嘴唇,就赶紧放下了。

郑斌跟我闲谈,套近乎说:“听口音,袁总是s省人?”

我说:“是,y市的。”

郑斌说:“那我们是老乡,我是w市的,当兵在六十二军,后来转业留在了海门。”

我说:“w市以前是y市的一部分,我们真是很近的老乡。”

郑斌说:“你的情况薛庭长跟我说了,材料薛庭长也给我了一份。”

我说:“怎么样,郑主任看了以后有什么高见?”

郑斌摇摇头,说:“高见倒没有,我们研究了半天,怕是你这个案子不能起诉。”

我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郑斌说不能起诉?为了确认,我问道:“郑主任,你刚才说的是不能起诉?”

郑斌说:“对呀,不能起诉。”

我看着郑斌,心说这家伙水平行吗?竟然把这个案子搞出个不能起诉来。

心中奇怪,我就问道:“为什么呀?”

郑炳一本正经的把我的保险合同摆在我的面前,说:“袁总,你看,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的义务条款的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必须为所投保的仓库配备必要的消防措施。我看了消防的勘验证明,说你们根本未配备任何消防设施,这对吧?”

我说:“对,仓库是没有任何消防措施。”

郑斌说:“那就是说明你们未尽到自己应该履行的义务,是对保险合同的违约。”

我说:“那会怎么样?”

郑斌说:“你看保险合同总则的第一条保单效力,被保险人严格地遵守和履行本保险单的各项规定,是本公司在本保险单项下承担赔偿责任的先决条件。也就是说你没有履行应尽的义务,保险公司有权拒赔。”

我摸摸脑袋,总觉得那个地方不对,却又说不出来,真是奇怪。

郑斌继续说:“如果保险公司有权拒赔,那你起诉,结果只能是败诉,白白花掉了诉讼费。”

我终于想到了那里不对,就说:“不对吧?郑主任,如果真是像你说的那样,保险公司没必要跟我遮遮掩掩,连我的材料和拒赔通知书都不给我,他们直接拒赔不就得了。”

郑斌说:“那可能是他们自己没搞明白吧?真要打起官司来,他们一定会研究好每个细节,那时候你还是要输,因为这证据没法改变。”

我看看郑斌,有点不死心,问道:“我是薛庭长介绍来的,郑主任,你就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郑斌有些遗憾地说:“袁总,说心里话,我也想接你这个案子,可是我们所研究了半天,还是没招。只能对你说抱歉了。”

真是的,薛晓这是介绍的什么人哪,研究了半天,竟然跟我说不能起诉,起诉了一定会败诉,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当时在保险公司就签字了结了这件事,起码我还赚了个好人。

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我也决不能这么认输,我看看郑斌,怀疑他是不是小心过头了,就说:“郑主任,你是不是考虑得太多了?”

郑斌认真地说:“事先不考虑好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果败诉了,那是袁总就会埋怨我们的,我们也是为了你负责。”

我有些不满地说:“可我的案子也被你们负责死了,结果还不是一样?”

郑斌说:“那不一样,起码我们没给你扩大损失,我们所一向遵守职业道德,绝不会做蒙骗客户的事情。”

我说:“这样吧,你不要管这些不行吗?”

郑斌说:“那不行,这些决不能忽略的,”

看着这个认真的老头,我心中对他也有一丝尊重,起码他没有为了获得律师费而欺骗我。

我说:“那这样吧,郑主任,你就给我写一份诉状,把你说的因素排除掉,给我写一份告大德公司的诉状,剩下的事情我来自己处理。”

郑斌答应了,不几分钟写了一份诉状给我,我拿着诉状,说:“麻烦你半天,付你多少钱?”

郑斌不好意思的说:“算了,薛庭长交代的事情,我也没给他办好,你把诉状拿走,不用付钱了。回来跟薛庭长帮我说一声对不起。”

我也不想为了诉状的几十块钱跟他拉拉扯扯,就领了他这个情,说:“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了郑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