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含含糊糊地回了个早,其实心里很高兴见到她。凯伦让我想起惹祸前的自己,我多想能继续当个人民教师啊。
“跟我来。”她在前面带路,领着我穿过马路走进超市,超市里有股刚刚烘烤的面包香味,还有各种打折和特价。我跟着她经过蛋奶制品那一排的时候,冰柜的冷气给了我一个冷颤。凯伦在超市最尽头的牛奶专区停下脚步,这里是整个超市里距离入口最远的地方。她从单肩包里掏出一个手机说道:“我必须获取密码。”
我一脸迷茫地耸了耸肩,耐心地等她解释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
“密码每天都不一样,所以我要用手机上这个密码生成器来获取密码。”
我像听天书一样听着,这些科技用语还有她的神秘计划搞得我一头雾水。我们来到一扇写着“闲人免进”的门前,墙上有个输密码的装置,凯伦把手机获取的密码输了进去,只听“滴”的一声响,密码是正确的!凯伦用肩膀把门顶开,我们进入了一个黑暗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扇扇毛玻璃窗和上了锁的门。空气中有种发霉的味道,我刚想说“我们还是回去吧”,凯伦突然停了下来。第二道密码门出现了,她又一次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获取密码,门嘭的一声打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盯着我们。
“嗨,爱德,是我们。”凯伦话音刚落,这个男人的脸顿时由阴转晴。
他给凯伦一个熊抱,我紧张地躲开了。“嘿,老妹你来啦!”他向我伸出手说:“蒂姆,你好,我们还没见过面,凯伦给我说了你的困境。”
我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把手揣进兜里。凯伦干嘛把我的事告诉她哥呢?“很高兴见到你。”我言不由衷地说。
爱德华看了一眼我们身后的走廊,笑着说:“叫我爱德吧,快请进。”
我扭头看看凯伦,她笑盈盈地示意我跟着进去。关上门,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屋里的设备和操作人员。这个房间有点像图书馆,摆放着好几排电脑屏幕,所有的电脑都在自动运行,屏幕上跳动着命令符。房间挺大,但没有窗户,只有我们进来的那一扇门。除了爱德华之外屋里还有两个人,这两人连看都没看我和凯伦一眼。
“那两位是凯文和韦恩,”爱德华说:“别担心,他俩忙到根本没精力注意任何人。”
我们在咖啡机旁的扶手椅上坐下。
“你俩要喝点咖啡吗?”
我们婉言拒绝。我这两天摄入的咖啡因含量已经爆表了,要是有法律规定咖啡因的每日摄取额度,那我早就被抓起来了。
“凯伦,我查了一下你给我的那两个名字,发现了一点儿有意思的东西。”
我直瞪瞪地盯着凯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爱德华翻着大腿上的一叠纸。
“嗯,你看,就是这儿。吉姆·普罗塞是jep制药公司的老总,这个公司给很多大型机构提供医药用品,这家超市就是他们的客户之一。他们最大的盈利来自维生素和膳食补充剂,治疗各种小毛小病的药他们都有卖,虽然疗效没什么保证。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针对肥胖、消瘦、皮肤问题、生理问题的保健品,总之你有什么病他就卖什么药。这一行很赚钱,你都想象不到现在的人为了保健奢侈到什么程度。”
“那个叫弗兰克的家伙又是个什么来头?”凯伦向前拉了拉椅子。
爱德华继续翻了几页。
“弗兰克·加德纳是眼耳设备公司的总裁,这家公司主要进口用于间谍活动的微电子产品,像微型耳机呀、望远镜呀这种东西。”
凯伦和我面面相觑。我沉思良久说:“我不明白,弗兰克和吉姆这种人和校长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事要秘密商谈呢?”
“这其中的缘由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调查的。”
“你是怎么发现这两个人的身份背景的?”
“其实并不难,我们暗中观察这两家公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又愣了:“你说的‘我们’是指?”
爱德华举起一张纸指了指上面的标题,好像大声说出来都是违法的一样。只见纸上用粗体写着“国家情报局”几个大字,看上去很官方。
“从来没听说过。”我说。
“我猜也是。”爱德华说。
凯伦插嘴说:“蒂姆,爱德能帮咱们,他有获取信息的渠道,他的组织能调查这两家公司的底细,你不想知道自己被解雇的真正原因吗?归根结底咱们的目标都是要夺回你应得的教师职位呀,不是吗?”
凯伦说中了我的心声,我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两家公司都在申领非法的超额索赔,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监听监视他们的通讯设备、调查他们幕后的阴谋。”
我还是不太信任爱德华:“你们就三个人,怎么有精力全天候监视呢?”
“我们三个当然不行,但这些电脑可以。”他指了指身后一排排的电脑屏幕。“我们使用的是关键词识别系统,只要他们提到了关键词,不管是在电话、短信还是电子邮件里,电脑都会识别并向我们发出警告。比如说我们把关键词设置成‘炸弹’、‘政府’、‘阿拉真主’,只要这三个词在同一句话里出现,就会激活识别系统。”
“真正的恐怖分子才不会用这些词,”我怀疑地说:“他们应该都有一套暗号吧?”
“他们用的大部分暗号我们也都在监控。”
凯伦和我彼此对视了一眼。
“反正爱德的工作就是监听大嗓门吉姆和瘦高个弗兰基,帮我们查出你被解雇的原因只是顺便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好吧,爱德,”我说:“给我说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们。”
“我们要查清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凯伦可以从校长和休伯特那头刺探情报,套套他们的话,看看他们到底为什么非要解雇蒂姆不可。能做到吧?老妹?”
“嗯,我试试吧。”凯伦听起来不太确定。
“我来寻找吉姆和弗兰基的商业活动与学校的交叉点,锁定共同获利点。蒂姆,你在学校周围仔细观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注意不要被人发现。跟着感觉走就是。”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既不知道要从哪下手也不对调查抱有太大希望,但这总比我一个人在家无所事事地看电视或者盯着窗外发呆要强得多。
“咱们明天同一时间在这儿碰头。汇报一下调查结果。”爱德说。
“要是什么也查不出来怎么办?”凯伦问。
“查不出来就继续查,要不然我永远都不能回学校教书了。学校这么对我太不公平,我只不过想好好做个教书匠。”
我和凯伦走出密码门,超市里像往常一样挤满了买东西的人,吱吱呀呀的购物车横冲直撞。看到这么多装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我突然产生了创业的冲动——我要去卖吃的,然后赚好多好多钱。不对,我要的不是钱,是公平,虽然总抱怨当老师的苦,但我还是想回到属于我的教室。我们一路左闪右避地与购物车周旋,感觉很丢脸,大家来超市都是满载而归,只有我们两个两手空空,连个购物篮都没拿。感觉自己没权利待在这里,毕竟什么样的人会来一趟超市却什么都不买呢?
凯伦出门左拐回学校去,我则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现在有两个“帮手”帮我出谋划策,这学期的离奇事件应该不久就会水落石出了吧。我回到家玩了一会儿报纸上的填字游戏,又看了几个买房装修的真人秀电视节目,没有什么比无聊和冷漠更能消磨人的意志了。
爱德是爱德华的简称,只有关系亲近的人才能互相称呼简称,凯伦和爱德华是兄妹关系,所以称呼其爱德。
弗兰克即弗兰基,弗兰基是弗兰克的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