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洞穴空间太过庞大,若它是一个大剧院,先前那青铜大殿就只能算是一个小房间。洞穴的上方也不知到底有多高,在火把的光亮中呈现出一片幽深的黑暗,看不到洞顶究竟何在。整个洞穴的四壁像一个环形的大厅一样合拢到一起,呈现出一种完美的弧度。洞壁的左右边缘各有数堆的石块,洞壁之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凹缺之处,看来这洞穴内部曾经发生过垮塌,地上成堆的碎石就是从那洞壁上掉落下来的。
真正让人惊讶的是,在这洞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柱。这巨柱犹如一棵十数人才能环抱的千年老树一般粗硕,下部没入地面,通体浑圆,柱体上显露出一些纵横交错的纹路,像是某种装饰的花纹,又像是摩擦受损后的疤痕,虽然已被尘埃重重覆盖,但巨大的柱体表面仍隐隐透出青冷的金属光泽,传递出一种沧桑神秘的感觉。
廖三爷看着那顶天立地的巨型圆柱,不禁脱口而出:“扶桑神木!这一定是扶桑神木!”
漆雕山觉得廖三爷又在故弄玄虚,不屑地说,“扶桑神木?什么鸟玩意儿,专门长地洞里?”
廖三爷并不理睬漆雕山的揶揄,他仰望巨柱,显露悠然神往之意,说,“传说中国古代有三大神树,东有扶桑,西有若木,中为建木。这东边的扶桑神木,有十个太阳栖息其上。《山海经·海外东经》中说,‘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这才是真正的通天神树,登天之梯!”
漆雕山见这圆柱周身闪耀着金属光泽,便说,“什么扶桑神木?这明明就是根青铜柱!”
廖三爷说,“这当然不会是真正的树木,只是一棵青铜制作的扶桑神树。古人以此表达他们对太阳或是对神祗的崇拜,希望藉由这棵巨大的青铜神木上到天庭……”
“三爷,此物并非青铜。”江近东用手电照射那圆柱顶部,光晕中依稀能看到这巨柱顶端凸出一圈,像个伞盖似的撑在上面,形制奇特,前所未见。
他又试去柱体表面的厚厚灰尘,细细摩挲,接连察看了数处,看了半天又说,“这巨大的圆柱肯定是金属体,但通体全无一点铜绿锈斑,绝对不是青铜,可能是合金一类的高强度金属。”他用电筒在圆柱表面轻轻敲击几下,传出清脆的金属声音。
廖三爷说,“三千多年前虽然已经有了青铜器,那是因为青铜器的冶炼只需要两百度的温度,用炭火加热就很容易达到。但那个时候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高强度的合金?且不说冶炼合金需要的各种技术,光是那上千度的高温,对还在伐木烧炭的古人来说,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江近东打量着这金属巨柱,若有所思地说,“三爷,我可没说这合金是古人制作的……”
漆雕山一心只想赶快找到宝藏,他怕江近东和廖三爷谈论起来又掰扯得没完没了,就说,“老江,先别管这劳什子合金了,那啥,还是把这洞里好生搜检一下再说,先找东西要紧!”
众人四下散开,在这洞中各处搜寻。甘筱琳紧跟在席铁平身后,她四下张望,说,“我见这圆柱上头还有个伞盖样的东西,到像是个金属的蘑菇长在井里一样。”
她只是随口说说,席铁平却一下意识到,这高不见顶的环形洞穴,可不正像是一口巨大的深井?这根巨大的金属圆柱,就直直地伫立在深井中央,而他们就正在井底的位置。这个深藏于大山之中的深井巨穴,看来并非天然形成,那么这巨大的金属圆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深井和巨柱又是何人所制?黑田卓一和山百合会,当年又怎么会找到这么一个地方来?
若真是廖三爷说的什么扶桑神树,三千多年前的古人怎么可能掌握合金冶炼的工艺?还有刚才那圆球洞门开启的方式,就算放到现在也是高科技,青铜时代的古人如何能制造出来?黑田卓一和山百合会的宝藏还没找到一丝踪迹,到先接连遭逢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一时间令他迷惘茫然,只觉得头脑里迷雾重重、一片纷繁杂乱。
还没容他进一步理清思绪,忽听漆雕山叫喊,“快来快来,大家快来!”
在洞穴左边的几块大石中间,洞壁边显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依稀散发出一丝腐败酸臭的气息,间或还感觉到一丝阴风拂面,似乎这个洞内并非死洞,而是一个通向外界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