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帕罗夫向那青铜人像伸出手去,似乎想将铜人手中的金杖给取下来,却被廖三爷厉声喝止:“不要乱动!”扎帕罗夫虽然不懂汉语,却也知道廖三爷是在制止他的行为,只好悻悻然停下手。
青铜人像的两侧,摆放着一对体型厚重的青铜巨鼎。神坛左右两边,分别置有一株高大的青铜神树。在神树之下,则各有一尊嘴如弯钩、长身尖爪的青铜巨鸟,守护在青铜神树之旁。
这些神秘精美、年湮世远的青铜重器,静静地伫立在这黑暗的拱形大殿之中,古拙的造型散发出厚重的沧桑之感,厚厚的尘土难掩其青铜本色,在摇曳闪动的火光中反射着青幽幽的金属光泽,让人感觉到一种紧张肃穆、沉重压抑的氛围。
“铜宫……铜宫!原来这就是老席说的铜宫!”江近东这么一说,席铁平恍然大悟,黑田日记中所说的“铜宫の地”,不是什么代号,而是指这座神秘的青铜宫殿。
青铜人像旁的两只青铜巨鼎腹圆口方,鼎身铸有迂回繁复的精美花纹,颈部高耸,四边上装饰有盘绕扭曲的夔龙纹和面貌狰狞的兽面纹,肩部饰以扉棱,四角各有一个虎头,下环一圈兽面纹。鼎耳外踞两只猛虎,虎口簸张,嘴里咬着一个抿嘴闭目的人头。
“商周青铜方尊?但体型如此巨大,到是老夫平生所未见……”廖三爷不太确定。
江近东摇摇头,“不像是商周方尊。形态虽然类似,但细节完全不同。你看鼎身这种青面獠牙的怪兽面纹,与商周青铜器饕餮纹明显不同。鼎肩四角虎头间各铸一支双角螭龙,龙首昂起,龙身蜿蜒盘绕鼎上,鼎耳又铸有虎噬人头,这种造型未曾见于商周青铜器。”
那座造型奇特的青铜神坛分为三层,最下一层乃是四只鸟头兽身、双翅高扬的怪兽。四兽各据一方,其头尾和翅膀顶起神坛第二层。第二层四角各有一个青铜立人,他们脸色肃穆、嘴唇微张,头戴一顶形制奇特的冠帽,上身赤裸,腰系虎皮,露出粗壮发达的肌肉,前胸后背均有形似日耀的刺身花纹,两手平端在胸前,手中紧紧抓捏着一条身躯粗壮的毒蛇。四条毒蛇盘绕扭曲,怒目圆睁,蛇口大张,毒牙显露,吞吐着分叉的信子,仿佛正在极力挣脱束缚,想要张嘴噬人。
最古怪的是,这四个铜人的右脚之下,还各踩着一个人头。那人头圆脸阔嘴,头上生有分岔的双角,面带怪异笑容,却正是江近东等人在迷魂谷中遭遇过的邪恶之物——鬼桃猰傩。
不过,青铜立人脚下的猰傩嘴里,吐出来的不是长长的血红舌头,而是一条曲身昂首、作势欲扑的小蛇,让这人头怪物更加显得面貌狰狞而诡异。
江近东不想在此处居然又见到这令人嫌恶而心惊的邪物,不禁倒退了一步,喃喃道,“真是古怪,这神坛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漆雕山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说,“老江,你看这四个鸟首兽身的怪兽,那鸟首独角钩喙,不就是我们遇到过的黑首青鸮?再加上人熊的爪子、西伯利亚虎的身子、巨狼特有的那种扫把尾,鸮首、熊掌、虎身、狼尾……这个四不像的东西,倒像是兴安大山中那些凶猛怪兽的集成。看来,这些猛禽怪兽古已有之,它们才是这片神秘大山中最古老的原住民,我们只不过是一群贸然闯入的访客罢了。”
神坛的顶端是四座山峰,山峰之间各有一个怒目圆睁、张嘴怒嗥的怪兽头颅。每座山峰之下有一些青铜小人,均面朝山峰中央屈膝下跪,顶礼膜拜。由于神坛太高,看不见那中间到底是什么东西。
抬眼看去,这个造型奇特繁复的青铜神坛在黑暗中似乎发散出一种强烈的怪邪意味。它上面那些样貌狰狞的怪物,在飘曳不定的火光之中,似笑非笑,面容显得诡异而阴森。紧紧依偎着席铁平的甘筱琳,似乎也感受到那股阴邪森冷之气,竟然打了一个寒噤。
众人在殿内团团乱转,江近东痴痴察看那些青铜器物,廖三爷漆雕山流露出对古物的贪欲狂热。席铁平迅速地冷静下来,神秘“铜宫”中这些巨大而古老的青铜器物虽然价值连城,但肯定不是黑田卓一运进来的东西。
他便提醒说,“老江,这些东西不是日本人搬进来的吧?”
江近东还未及开口,就听到一声惊叫,“这里有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