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此话怎讲?”江近东吃了一惊。
廖三爷将手往右侧山顶上一指,说,“你们看。”
大家仰头看去,那山顶上高大茂密的森林中央,竟然有一个巨大的凹缺。这缺口上大下小,从上往下倾斜,呈现出一个马鞍状的半圆弧形,其中没有任何树木生长,而且边缘十分工整,就像是人工在石壁顶端开凿出来的一条通道一样。
廖三爷指着那缺口说,“物以类推,穴由形取。前面谷口处山峰高尖耸立,其后山脉蜿蜒连绵,是为龙脉。但此凹缺就像是将右龙之龙身从中一刀斩下,创口畸大,那凹缺之处创面光光秃秃、草树不生,如遭天斩鬼劫。再看这山壁上满布峭岩恶石,而谷底皆为支离破碎之散石,我刚才细查山体,都是最易风化腐朽的石灰岩。由此种种,可断此山已然龙气尽失,山势僵硬垂直、强秃欹斜,并非吉穴,实为死穴尸山!”
谁都没有想到廖三爷看了半天,却说出这么一个结论来。
漆雕山颇不以为然,“三爷,您昨晚还说这是什么坐拥五奇五利的真龙之穴,今天转眼间就变成了死穴尸山,不带这么唬弄人的……”
他认定廖三爷要么是找不到古墓所在,要么就是不想说出来,留着以后自己单独再来下手——所以现在就搬弄风水名词忽悠他们。
廖三爷面色阴沉,说,“地之兴败,在于龙身旺弱。所谓‘富贵出在龙身上,切勿贪峰而误向’。龙身必须连脉不断,若遇斩断凹缺,便犯劫煞而使得龙身反逆,乃是黄泉八煞之忌,所以这是死穴无疑。偏偏这龙身上的凹缺之处,被那山顶浓密树木严实遮挡,没有来到此处,又如何能够发现?”
“此处全是嶙峋山石,若有古坟大墓,却又不见封土之处,的确蹊跷。三爷,若是死穴,就肯定不会有古墓在内?”江近东见廖三爷和漆雕山言语不和,火药味越来越浓,赶快出来圆场。
廖三爷脸色稍缓,说,“《葬经》有云:‘葬者,藏也,乘生气也。夫阴阳之气,噫而为风,升而为云,降而为雨,行乎地中则为生气。’若是吉穴,是为生气凝聚之处,葬者死而不僵,神安魄驻,面容奕奕如生,如升极乐仙班,是为养仙成神之地。若是眼前这个死穴,龙脉断裂,是为尸山之形,隔绝生气,反而聚阴汇邪,穷凶邪极,葬者若入此穴,必定僵而不腐,魂飞魄散,面容凶恶狰狞,如坠阿鼻地狱,是为尸煞,故称养尸之地。试问,谁会将死者葬入此等凶邪恶毒之处?”
“三爷,既然您说这是凶邪死穴,那日本人留下的十六字指路诀为什么偏偏说是‘升天福地’?”漆雕山反诘道。
廖三爷轻蔑地说,“风水堪舆之学博大精深,其精髓岂是日本人所能领会?他们只懂得一点皮毛罢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扎帕罗夫大声叫喊,几人从草丛乱石中费劲地拖拽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家伙。那是一块卵形铁皮,罩在一个残破不堪的胶皮轮子上。
“这是二战中日军九七式战斗机起落架上的轮子!”席铁平一眼就认了出来。
江近东奇怪道,“这里怎么会有日军飞机残骸?”
众人都是如坠五里雾中,被这接连不断出现的意外状况弄得不知所措。
漆雕山挠挠头,嘟嘟囔囔地说,“这下好了,龙穴成了死穴,传说中的大斗成了泡影。明器没有找到一件,到是翻出来一个破飞机轮子!”
江近东摆摆手,说,“三爷,日本人当年带着一支马队进山,终点应该就是此处。我们在前面看到的人和马的骨骸,就是证明。但这么多人马进了山谷,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就算这里并非龙穴,也得好好探查一下才行。当然,若三爷不愿再白耗工夫,那我们也不敢勉强。”
廖三爷面色凝重,说,“此处前去无路,整支马队又怎么会消失不见?此事定然大有玄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好生找找。”
大家四下搜寻,还真找出来不少东西,都是些残缺不堪的飞机零部件,但却没有任何关于马队的线索。
廖三爷有些灰心,说,“会不会马队根本没有来此,那个什么指路信息就是故布疑阵,迷惑人的?”
漆雕山心中不满,出言讥讽,“既然是故布疑阵,那三爷您跟了我们半天,这下成了一桩亏本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