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沟呈倒三角形,上宽下窄,一侧稍显平缓,另一边的峭壁上全是风化皲裂的大片岩石,它们在山中经过千百年风吹雨打,已被打磨成各种尖利凹凸的不规则形状,呈现出铁锈般的棕黑色彩。这些岩石层层累累,显露出明显的地层断裂痕迹,就像是曾经有一把巨斧从天上劈下,将这大山从中深深劈出一道裂缝,这才形成了这条山沟。
溪流旁的低洼处积满了厚厚的落叶,由于潮湿发酵而变成了褐黑色,散发出浓厚的腐叶气息。不知是因为山高林密,还是因为天气欠佳,山沟上方窄窄的一线天空显得阴霾重重,全无一线天光,沟底愈发幽深黑暗。
此时一阵山风吹来,坡上的密林中沙沙作响,似有窸窣之声,也不知是风过林响,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潜行而弄出来的动静。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感觉到幽暗密林之中,似乎有一双双眼睛正在隐秘中窥伺着他们。
江近东看看时间,明明已是早上九点多钟,但这山林中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暗夜般的世界?打量着眼前这黑霾沉沉、静谧无声的山林,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心想难怪这一段叫做迷魂谷,倒是名副其实。
漆雕山等人也是心神不定,总觉得这片山林处处透着古怪。
江近东见大伙都转着头张皇四顾,就安抚说,“我们出洞之后,前面这一段迷魂谷就只剩下一半路程。大家抓紧时间赶路,还有几天就能到达双龙峰了。”
众人向前跋涉,溪流已然消失不见,队伍在狭窄的沟底穿行,谭克拉着马走在队伍后面。在穿过一片陡峭的山崖之后,几匹马忽然就站立下来,止步不前。谭克心知有异,还未及察看,突听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扑嗤之声。
众人仰头看去,不由大吃一惊。左边一侧的山崖上,站立着十多头体型巨大、长相奇特的鸟类。
这些巨鸟足有一人多高,似雕非雕,似鸮非鸮,面色冷峻,三五成群地立在坡上,收缩着翅膀,支着长长的脖子,身型颇像专食腐尸的鹫鹰,不过它那鸟首却又头大面扁,眼如铜铃,尖利的嘴喙如弯钩般犀利,头顶有一丛红色的肉冠,看上去像是生了一只独角一般。
它们那黑色的鸟首之下,遍体满披青色长羽,粗大的双爪却是黄色。这些长相怪异、来历不明的巨鸟喉头咕咕作响,不时拍打翅膀,阴森的目光逼视着众人,看得人心里发毛,总感觉这些家伙随时都会向他们扑来。
江近东一下想起了什么,说,“黑首青鸮!”
漆雕山莫名其妙,问道,“黑首青鸮?这不就是几只老鸮嘛,只不过体型大点……”
江近东说,“《山海经》上记载了一种山中猛禽,‘其状如雕而有角,其声如婴儿之音,是食人’。不就是这个东西吗?”
几匹蒙古马显然察觉到了这些黑首青鸮的凶恶,它们踟蹰不前,不安地踢踏着马蹄。谭克正在安抚它们,没想到坡上最大的一只黑首青鸮忽然哇哇作声,凶猛地扬起翅膀,作势向前扑上一步,居高临下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那马受它惊吓,从谭克手中挣脱开来,向前跑去。
谭克向前追赶惊马,喊了一声,“大家快点走,不要留在这里!”
众人见那些巨鸟面相不善,都不敢再停留此处,不约而同地向前奔跑。跑了一阵后回首望去,那些黑首青鸮仍呆立原地,并未追来。
此处山势陡然攀升,众人顺着山沟一路向上攀行,鼻中闻到一股腐臭气味,又听到水声哗哗作响。一行人循声而去,转过沟口,前有一处黑色水潭,崖上有黑水倾泻而下,在水面上激出一圈圈白色泡沫,散发出强烈的腥臭味道。
众人以手掩鼻,走近水潭才看到,那臭水黑潭周边居然寸草不生,树木枯萎,只有光秃秃的一片黑色岩石。
谭克一把将马从水潭边拉开,大声说:“这水恐怕有毒,大家别沾上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