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回到房间,席铁平就取出纸盒,把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一叠旧报纸。
一个银色的烟盒。
一把纸质的折扇。
几张发黄的老照片。
一枚徽章。
最下面是一份折叠起来的地图。
席铁平先用数码相机将这些东西拍摄了一遍,这才开始翻阅那一叠发黄的旧报纸,它们都是同一天:1941年12月8日。
那是日本袭击珍珠港、对美国正式宣战的第二天。这几份旧报纸上的头条新闻惊人的相似,无一例外都是日本公开挑战世界秩序、对美英宣战的消息,以及日本向美英发出的宣战书全文,“朕兹对美国及英国宣战,帝国今为自存自卫,已决然奋起,必当摧毁一切障碍!”,等等。
刚把那些报纸检查完,甘筱琳过来了。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穿了件收腰白色上装,里面是件宝蓝色的v领真丝长裙。
“这是什么徽章,你知道吗?”席铁平举起手里的一枚金属徽章。
徽章的造型十分精致,一朵菊花的34个花瓣组成了银色徽章的正面,而在花瓣的中心,则是一颗金黄色的五角星。
“这是二战前日本陆军大学校授予合格毕业生的毕业徽章。”甘筱琳很肯定地回答。
席铁平说,“是的。在当时的日本军队里,参谋是精英中的精英,要成为参谋有个条件,就是必须先获得这个陆大授予的菊花星形徽章。
所以,获得这个陆大毕业徽章是旧日本军人的一项极高的荣誉,也是他们向上晋升的一个重要条件,作为日军参谋来说,必须将这个菊花星形章佩戴在军服上。
那么,黑田身为陆大出身的大佐参谋,他又为什么不再佩戴这个菊花星形章,反而把它交给妻子带回日本?”
甘筱琳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那只徽章,说:“啊?教授,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这样做,难道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席铁平说,“昨晚我说过,他连记了十多年的日记也停笔不记了,肯定是另有深意……”
他又拿起那个正方形的银质烟盒,烟盒表面蚀刻着华美的花纹,镶有一枚金质菊花徽章。
甘筱琳也弯腰凑近过来,说,“大教授,这个就不用你考我了吧?乍一看有点像日本护照上的那个菊花纹章,但是仔细看它的菊花花瓣是双重的,所以这应该是‘菊の御纹’,就是日本天皇的家徽‘十六花瓣八重表菊纹’。它来源于幕府时期萨摩藩的菊纹家徽,日本皇室也因此而称为‘菊花王朝’,号称‘万世一系’。”
席铁平说,“嗯,你说的没错,这就是日本皇室的菊纹章。这个银质烟盒做工精致华美,又镶了皇室菊纹章,应该是日本皇室的御用品,普通日本人不可能有这样的烟盒。正因为这个烟盒是皇室御赐,黑田才特地将它交给妻儿带回日本。”
他把烟盒、徽章放在一起,说:“唔,日记本、陆大徽章、御赐烟盒,对黑田而言都是意义重大之物,他却全都送回了日本,还真像是在诀别时交托遗物一样,说明他那个时候已决定不再回国……现在我们可以肯定,黑田的失踪,是刻意地隐藏起来了,而不是什么意外。”
甘筱琳说,“看来的确如此。但我还是不明白,他藏起来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