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顾菲菲走过来,顺着韩印视线望着,不明就里。
“你们看,从咱这绕山路的角度正向纵观,三个尸坑的分布是一个在上两个在下,像不像一个字?”韩印道。
“是吗?”齐兵也走到两人身边后,远远地观察着,“经你这么说,三个尸坑看起来有点像三个扁扁的‘口’字。”
“这应该是勘查挖掘造成的吧?”叶曦犹疑着说,“原先凶手挖的尸坑未必这么规矩。”
“不,我刚刚仔细看过,尸坑四壁的土有色差,”韩印解释道,“上深下浅,浅色的部分应该是凶手原先挖掘的部分,就已经很方正了。”
“那这三个尸坑形成的是一个‘品’字?”齐兵试着问。
“三个口字形的坑加一具尸体,应该是三个‘日’字的叠加,会不会是一个‘晶’字?”叶曦凝着神说,“是凶手故意为之,还是咱们的解读有些夸张?”
“不知道,也许是我瞎想,先记着有这么个细节吧。”韩印耸耸肩道。
法医科,解剖室。
三具尸骨并排摆放在三张解剖床上,全身软组织、内脏已完全液化消失,除了被老工人铲断的那具,其余两具头骨和躯干都是连着的,骨骼基本完整。
主检法医是个微胖的女子,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自我介绍姓李,眼睛红红的,头发稍有些凌乱,看起来这段时间也是通宵达旦地工作。
顾菲菲和艾小美简单与她打声招呼,便进入正题。李法医介绍道:“三名受害者颅骨前额均呈弧线状,骨盆高而狭窄,耻骨角度相对狭小,男性特征明显;上额磨牙损耗度均大约在一级,套用公式计算之后,以及观察耻骨联合面北侧已经形成高嵴,出现骨化结节连接的特征,可见受害者年龄应该很接近,大致在22岁到24岁之间;测量尸骨长度,再以填充5厘米的软组织厚度综合计算,受害者大致身高分别为1.81米、1.72米、1.78米;至于死亡原因,未见外力导致的机械性窒息、颅脑损伤等迹象,而在受害者多处骨骼部位发现明显的刺创痕迹,推测受害者均系遭锐器刺死的;由于尸体均已白骨化,相关外部因素也比较复杂,受害者具体的死亡时间比较难以判断。”
或许知道顾菲菲是行家,李法医汇报得格外细致,顾菲菲耐着性子听完,然后问道:“毒化检测有发现吗?”
“只在骨骼中检测到少量的砷成分,没有其余的发现。”李法医紧跟着解释,“为谨慎起见,我们提取尸坑中的泥土进行过检测,证明是土壤中含有的砷质渗入到尸骨中的。”
“除了常规的鉴定信息,还有没有进一步的线索?”顾菲菲又问。
“尸骨上未有约束痕迹,出土的时候衣物都还在骨骼上,只不过基本都烂掉了,手机和钱包都未找到,现场未发现任何能证实受害者身份的相关线索。”李法医回应说。
顾菲菲点点头,把视线投向解剖床,看起来她还是要亲自对尸骨做一番检验。李法医也很有眼力见儿,殷勤地把一副无菌手套和一支放大镜递到她手上。
从左至右,暂且用1号、2号、3号,来命名无名尸骨。顾菲菲在1号尸骨前驻留一阵,从头到脚细致地观察着,似乎一再确认尸骨上并未有什么值得深入追查的,才把身子挪到2号尸骨前。仍旧从头骨开始观察,但这一次她的视线很快定住了,紧跟着手上比画了个夹东西的动作,心领神会的李法医赶紧从工具箱中取出一把弯头镊子递到她手中。随即,顾菲菲将镊子相继伸进2号尸骨头骨上的两个眼窝中,竟接连夹出几块微小的有些泛白的布片,放到李法医举过来的玻璃碟中。
三个人同时把视线凑近李法医手上的玻璃碟,片刻之后,李法医先开口说:“这应该就是普通的布。”
顾菲菲“嗯”了一声,直起身子,把镊子伸到2号尸骨的口腔部位,撬开微闭的牙齿,来回打量一阵,然后迅速走到3号尸骨前。同样,也从头骨的眼窝部位夹出几块碎布片。
“眼窝中有碎布片,说明这两名受害者曾经被布条蒙过眼睛,但嘴里却没有……”顾菲菲用手指点着2号和3号尸骨,思索着说。
“噢,我明白了。”艾小美眉头一挑,抢着说道,“受害者没有遭到捆绑,嘴巴也没有被封住,单单只被布条蒙住双眼,说明当时受害者毫无抗争之力或者已经死亡,那么布条蒙眼便是凶手杀人之后附加的犯罪标记性动作。”
“这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李法医问。
“凶手或许具有一定的变态心理。”顾菲菲声音沉沉地说。
与此同时,杜英雄随专案组侦查员敲开了一名植物园退休工人的家门。
进得老工人客厅,刚一坐定,未等侦查员问话,老工人便着急忙慌抢着说:“园里的事我听说了,我有一个侄子失踪七八年了,会不会跟南山上挖出的尸骨有关?”
“您侄子失踪时多大年纪?”
“20多岁。”
“他叫什么?”
“孙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