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寂静更加压抑。
我屏住呼吸。
该死！刮擦声还在。接着，砰的一声，门把手被拽走不见了。然后是一声响亮又悲伤的惨叫和同样的咔嗒声。我终于认出来了。
我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枪，松开绳子，打开门。
驯鹿没跑多远。我看到它躺在离木屋二十米远的帚石南丛中，朝着村庄的方向。似乎本能地寻找人类而不是森林。
我走过去。
它躺在那里不动弹，只有头在动。门把手还卡在鹿角里。摩擦。它一直用小木屋的门摩擦鹿角，却卡住了门把手。
它趴在地上看着我。我知道它的眼睛里并没有恳求，有也只是我自己的解读。我举起手枪。看到这个动作投射在它湿润的眼球里。
阿妮塔说什么来着？你要射影子。这头孤独的驯鹿，从鹿群里逃出来，找到了这个藏身之处，但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这是我吗？
我没法开枪。我当然不能。
我闭上眼睛。紧紧地闭着。想着之后会发生什么。以及之后不会再有什么。不再流泪，不再恐惧，不再后悔，不再责怪，不再饥渴，不再渴望，不再有失落感，不再浪费你所拥有的一切机会。
我开枪了。两次。
然后我走回小屋。
躺在床上。接吻与死亡。接吻与死亡。
几小时后，我醒来时感到一阵头痛，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感觉就这样了。地心引力拉拽着我的身体，耗尽了所有的光明和希望。但我还没有被拖得那么深，如果我能迅速抓住救生圈，还能把自己拉出来。只有一条出路，当我再次下沉，黑暗只会加重，持续的时间更长。但现在我需要那条出路。
在没有安定的情况下，我抓住了仅有的救生圈。我打开了那瓶酒。
《培尔·金特》（peergynt）是挪威剧作家易卜生的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