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矶部也在电视上看过搜查一课课长的记者招待会。

域连续杀人犯第十二号的搜查稳步进展……”

“虽然现在还不能公布,但已搜集到许多有力的情报……”

“全体搜查员全力以赴,为了早一刻解决这一凶恶案件……”

面对十多个麦克风的包围,搜查一课课长尽管直面前方说着建设性的台词,但那被村木形容为得了punchdrunksup/sup的牛头犬般的脸上充满苦恼。

在矶部看来,搜查一课课长对罗列这些连自己都不信,拥在眼前的记者们也不可能相信的话,一派厌烦之意。

“而且每次召开记者招待会都备受媒体批判。”村木说。“电视台把发言的每一句话都拿来议论,周刊杂志大声疾呼警察的无能,上层天天催促要早日逮捕凶手,哪怕强势如搜查一课课长,胃也很有可能开个洞。”

“而且那个人把我误解为算卦先生之流了。”堀之内苦笑:“我的报告书里没写上剪刀男的姓名、住址、电话号码,他说不定心里很不满。这不是开玩笑,是认真说的。”

“向这样的搜查一课课长报告剪刀男可能是日高光一,事情就了不得了。”村木陷入沉思:“他或许觉得把日高认定为重要参考人,藉由善于心理战术的专家之手让他招供就好。这样一来,倘若我们的推理完全落空,神经……不、犯罪心理分析官的威信就荡然无存。”

“叫神经科医生也没关系,我不介意。”堀之内笑了:“威信扫地还算便宜的,倘若事态演变成你刚才所说,甚至发展为冤案的话,我铁定会被免职,搞不好犯罪心理分析官制度也会被废止。”

“所以,堀之内先生也不准备提出报告。”村木说。

“如你所言。就算被说明哲保身也没法子。”

“作为警察,不凭臆测采取行动是理所当然的。”松元静静地说。

一片沉默。

“好,我们自己来调查!”村木像下了某种决心似地说。

“你说调查,调查什么啊?”矶部第一次发了言。

“日高是否确实是剪刀男,由我们刑事课自己来调查。这是当然的吧?”

“这种事能办到吗?”松元吃惊地说:“已经给我们明确分配了任务啊,刑事课的人不能擅自轻举妄动。”

“没错。你们搜查日高需要获得搜查一课课长的许可。”堀之内指出:“搜查本部的部长是他,不是上井田警部。而且为了获得许可,必须向搜查一课课长报告日高的事情。不是这样么?”

“也可以说不是。”村木微微一笑:“这里有矶部在。”

我怎么了?矶部茫然。

“矶部获命做你的助手,可以根据你的命令自由行动。”村木向堀之内说明。“而且多亏上井田警部的说项,我们刑事课的人也可以作为搭档和他一起行动。”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只要和矶部一道行动,刑事课的人就可以自由地搜查。”堀之内说着,以赞叹的表情望着村木。“你的头脑很敏锐。说来失礼,我真没想到辖区警署里有像你这样的人物。”

“比不上堀之内先生啦。”村木笑道。

这两人看来确实已经很友好了。矶部稍微有点嫉妒村木。

“首先,明天我就和矶部一起去见日高。”村木继续说。“请你向搜查一课课长报告说,我们是为了侧写剪刀男前去询问遗体发现者的证言。然后在现场附近调查有没有关于日高的目击证言……”

“调查那家伙恐怕有困难。”松元提醒说。“没有日高的照片,我们对遗体发现者不拍照。”

“这样啊,照片是绝对要有的。”村木按住额头,似乎在绞尽脑汁思索。

“好,就这么办。”过了一会,村木抬起头:“堀之内先生,请你跟搜查一课课长说,因为遗体发现者的证言非常重要,矶部的搭档派两个人去,另外一个的名字叫进藤。”

“进藤的爱好又要大展身手了。”松元微笑。“这家伙,比起在警察学校里学到的东西,大学时代摄影社团里学到的有用多了。真可谓艺不压身。”

“让我们无视搜查本部的方针,自己追捕日高!”村木交替看着松元和矶部宣称。

“说起来就是脱离了正规军,变成游击队。今后就是游击战了。”

“也就是说,我们是目黑街小分队sup/sup。”

听矶部随口这么一说,村木和松元皱起了眉头。

不止如此,令矶部大为意外的是,连堀之内也一副“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

矶部心里暗自嘀咕,警察瞧不起推理小说不去看它也就算了,但连歇洛克·福尔摩斯都没看过,实在太没常识了!b注释/b参考人指嫌疑犯之外与案件有关的受害人、目击证人等,同时也将嫌疑尚不明朗的涉嫌者称为重要参考人,是搜查过程中不能将人视为“涉嫌者”时的代用语。

外伤性高度脑机能障碍。

此处模仿的是《福尔摩斯探案集》中的贝克街小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