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的苦恼她都知道。”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满足,”茉莉声音不知不觉大了,“为什么还要干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我如果说,给你发消息的人不是我,你信么。”
“不是你?”
“是刘阳。”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跟他之间没有秘密,他跟海涛也是朋友。”
“他为什么针对我和劲草。”
“他知道我有压力,想帮我出头,当然是好心办坏事,他希望我永远不要结婚,”汪凌霄凝视着茉莉,眼睛里仿佛有一片海,他摊摊手,“但这不可能,所以,刚才你说对了一半,我们三个,从小就有竞争,有比较,在婚姻问题上,劲草和牵牛的确给我很大压力。但我还不至于去搞破坏。直到榴榴收到消息,我才意识到刘阳又出手了。他对我过去的相亲对象也这么干过。”
“为什么不报警。”茉莉追问。她觉得大表哥的真真假假。或许只是甩锅给刘阳。
“我欠他的。”凌霄低头。
茉莉说不出话。
“我是逃兵。”
茉莉的心抖了一下。只为大表哥坦诚炽热的心。
“不过老三那次是我出手的。”
“为什么?”
“因为文萱是个好姑娘,老三配不上他。”
“你无权审判别人。”
“这不是审判,是提醒,老三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还嫖……”凌霄激动得很突然,“算了,不谈这些。”
“大姨夫知道吗。”
“我不太清楚。”他很少跟父亲沟通。
“这样对榴榴公平吗。”
“哪里不公平。”
“你爱她吗?你们之间有爱情吗?”
凌霄默然,满面肃穆。
“你只不过想找个人上岸,结婚生子!”茉莉压低嗓子,目光从下往上,像高射炮一样朝他射过去。
“我们有协议。”
“协议?”茉莉觉得这一次会面吞入的秘密太多,恐怕三个月都消化不了。
“人都在变,对待事情的看法也在变,你们这些为什么老是喜欢把人钉在一个地方,贴标签,盖帽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茉莉不客气。
朱劲草来电话。茉莉跟凌霄打了个招呼,去旁边接听。劲草在电话里大吼,问茉莉去哪儿了。顾茉莉只说见个朋友。劲草质问:“又是那个海涛?”茉莉说不是,又说回头再告诉他。劲草直言:“你在哪儿,我去接你。”茉莉说了句一会给他发定位便挂了。可是等她转头回座位,只有咖啡杯和小甜点留在那儿。汪凌霄走了。服务员告诉她,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了账。
顾茉莉静静坐着,从汪凌霄走到朱劲草来,她整个人迷迷糊糊恍恍惚惚,不敢相信,长久以来困惑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也许,汪凌霄只是找了个替罪羊,刘阳是不是罪魁祸首,全然不可考。但大表哥能把心中所想袒露开来,赤诚相对,茉莉却很有些佩服他的勇气。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瑶。茉莉并不打算把这些告诉劲草,有些事,注定只能是秘密,家庭关系没必要复杂化,日子还是要往简单里过。
但茉莉为榴榴痛心。汪凌霄就是再好再一表人才,她也不能把自己的一生幸福搭进去呀!汪口中所谓的协议又是什么呢……这种思索无异于在脑中跑马拉松,等到朱劲草拍她的肩膀,顾茉莉真是一点气力也没有了。
劲草看着他老婆对面的咖啡杯问:“人呢。”
茉莉撒小谎,“文萱找我。”
劲草问怎么回事,又跟老三崩啦。茉莉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怕三姨要来上海——文萱的确跟她提过这事。茉莉移花接木,挪到今天说。
朱劲草道:“老三没房子,腰杆子挺不直。”
茉莉揶揄,“你的就直了?”
朱劲草笑说:“我也不直,你是一家之主。”
结束了。茉莉没想到长久以来困扰她的事情,突然就这么结束了。好像新闻里播报的那样,某某组织宣布为某个恐怖事件负责。然后呢,生活开始重建。日子继续。茉莉只觉得婚姻生活叫人疲惫不堪。
茉莉问劲草,“如果,我是说如果。”
劲草不耐烦,“没事别瞎想。”
茉莉突然严肃。劲草连忙转换态度,“你问。”
茉莉继续,“如果,我们还是夫妻。”
“什么叫如果还是,本来就是呀。”
茉莉道:“能听我说完么。”
劲草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她说。
“如果我们还是夫妻,但是,你不爱我了,我也不怎么爱你了,那这个婚姻,还不要继续下去。”
劲草啧了一声。显然,这是道送命题。
茉莉盯着他。等答案。
“要,”劲草斩钉截铁。茉莉不言声,等他详细解释。劲草吸一口气,说:“当时不爱了,不代表永远不爱,我还可以继续爱上你,你也会重新爱上我,所以婚姻继续,是为了减少麻烦,免得再去办复婚手续。”
劲草的油嘴滑舌让茉莉笑了。还别说,有时候,她还就喜欢听丈夫的俏皮话。出了咖啡厅门,茉莉长长叹了口气,转头对劲草提要求,“你背我去车里。”劲草愣了一下,二话不说,立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