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就奇怪了。”茉莉嘀咕,“有人到劲草那告状,提到这个事。”

榴榴沉默。

“你跟桂凤有联系么。”茉莉又问。

“她好像在丹麦。”

“我也觉得不是她。”茉莉说。

“‘有人’是谁?”

“还是匿名。”

“靠!”榴榴义愤,“你承认了么。”

“疯啦,”茉莉叫嚷,“当然没有。”

“死无对证。”榴榴脱口而出。又忙闭嘴,说“死”有点对不住那死去的孩子,也怕勾起茉莉的伤怀。“警察都查不出来。”她又问:“有嫌疑人么。”

“我婆婆。”

“不会吧!”

你不仁我不义。茉莉干脆把婆婆跟二叔的事说了。榴榴连说了三个要命,又说想知道是婚内还是婚外。茉莉说如果真是张善亚干的,她就要向朱劲草揭露婆婆的真实嘴脸。榴榴问:“你觉得劲草会生气么。”茉莉问为什么不会,还有什么比背叛更严重。榴榴却说,是否是背叛,是否是二叔一厢情愿现在还不能认定,而且说白了,就算他们在一起,只要他们说是在你公公死后才发展出感情的,那么在劲草看来,基本也等于肥水不流外人田。

问题问完,茉莉不再久留。临走前,她又向榴榴求证一遍:是否跟别人说过,哪怕不是故意,说漏嘴那种也算,请她好好想想。榴榴坚持说没有。

她问茉莉打算怎么处理跟劲草的关系。

茉莉惨然,“如果因为这事,他跟我离婚,我也没话说。”“这不是罪。”榴榴说。茉莉承认这一点,但是,虽然这不是“罪”,可婚前隐瞒却是“罪”。以她的道德底线来判定,她认为朱劲草有知情权。

女儿放在老妈那儿,顾茉莉调整出时间、空间,打算坐下来好好跟劲草聊聊。饭早早就做好了。茉莉想过去饭店见面,可那样一来,太过刻意,自己反倒显得理亏。就家常菜好。轻描淡写,情义却都在里头。时间差不多了,还没见劲草回来。茉莉打电话过去,座机,手机,都没人接。过了半小时,也没见回电。

茉莉着急,给劲草发微信。谁知善亚却打电话来,说担心家里的煤气没关,让茉莉过去看看。茉莉嘴上应付着,下了楼,却直接叫车往劲草公司去。冷战又开始了?这就闹翻了?还是说,他朱劲草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不用当面宣判,就给她判了死刑?可是那都是在遇到他之前发生的呀!他怎么能这么不讲理!坐在快车上,茉莉委屈得哭了。不是大哭。只有一点点眼泪。一下车就风干了的那种。她还有仗要打,哪怕分开,也需要清楚明白干脆利落!

茉莉走得急,过马路牙子,没踏稳。把脚踝给崴了。崴了也要走,活见人死见尸,她真想跟朱劲草打一架。咬他,撕他,踏碎他的大男子主义。他凭什么嫌她?!

“喂!”前方一声喝。

抬头看,劲草站在那,夹着公文包,风尘仆仆的样子。茉莉一时不晓得讲什么,不前进,也不后退,一只脚微微提着,样子有点可笑。

“搞什么呀。”劲草走近了。

茉莉才感觉到脚踝疼,轻轻叫唤。

“怎么回事。”劲草半蹲下。

“崴了。”茉莉说实话。

“拿着。”他把公文包交给她保管。

“干吗。”她惊诧。

“背你呀。”劲草好像有点不耐烦,但又满是柔情。

他站稳马步,弓下背来。她顺势趴上去。茉莉有点发晕,她原本是来打仗的,怎么反倒俘获一只白龙马。背到停车场,塞进后座。劲草问茉莉去哪儿。茉莉说还能去哪儿,回家。朱劲草刹那的温柔让顾茉莉意识到,这个男人想开了,劲草已经原谅他了。他痛苦过,甚至想不开过,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暗地里完成。等夫妻见面,就像此刻,面对面,手里拿着红酒杯,玻璃杯壁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茉莉感受到的全是一个男人的胸怀。

是啊,有人挑拨算什么。那不过是她的一段过去,是在没遇到他之前的过去。茉莉真心觉得,当初一意孤行嫁给这个男人,真值。只是,他不问,她却不能不为这场误会做一个收尾。红酒喝罢。茉莉起身,她打开音乐。要和劲草共舞。

“你想知道什么,”茉莉微微抬着脸,“你问我就答。”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真的不是故意瞒你。”

“怪我没问。”

“不不,怪我。”

“那如果将来发消息的人,又要发什么给你呢。”

茉莉顿时撒开他的手,舞也不跳了,神色严肃,“你最好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没有啦。”朱劲草笑嘻嘻地,忽然小声,“遇到你之前,我谈过十个女友,其中有九个现在还有联系,你信么。”茉莉狠狠拧他胳膊上的肉。劲草又道:“不管过去有多少,反正现在,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茉莉陶醉。劲草又恳求茉莉为他拉一次手风琴,就拉那首《白桦》。顾茉莉勉为其难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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