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结局-2

最后的缠绵1993年,邓丽君回台的时候,在台中清泉岗举办了《永远的情人》义演晚会。当时保罗依然陪伴在她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媒体那时已经有些疑心,于是不停地追踪他。他则总是躲躲闪闪,镜头一对准他,他就举手挡住脸。记者问他是不是邓丽君的男友,他自称是工作人员。的确,在演出登记上这位长发帅哥是“发型设计师”。而面对外界好奇的眼光,邓丽君以一贯不证实也不否认的态度说:“我在各地都有男朋友。”当对媒体具体谈到婚姻时,邓丽君则说:“婚姻是古时候的人,为争取自己喜欢的人,就把对方打昏带回家所发展出的规范,这一种古老的制度并不适合每个现代人。”过去的情伤并不是那么容易治愈。

1994年6月,邓丽君到台湾高雄凤山举办义演时,好友林青霞恰好此时传出婚讯。而邓丽君谈及婚姻时表示:“结婚不考虑了,结婚要负担的责任比较大,我也过了适婚年龄了。”对于好友的婚姻,她只是淡淡地说:“我祝福她找到终身伴侣,大家命运不一样,她命好。”至于自己的婚姻大事,她开玩笑地说:“妈妈已经放弃了。”不过,邓丽君表示喜欢小孩,她的个人想法是:“如果自己安定下来,领养一个,再如有能力,领养几个都好。”

对于好友林青霞的婚姻大事,邓丽君并没有参加。林青霞在婚礼前三天已经发出“紧急召唤”,可是怎么也联络不上邓丽君。

邓丽君与保罗相处,尽管相爱,但他们之间有太大的距离。在经济上,两人悬殊太大,年龄上也是,性格上也有许多不同。邓丽君为人和善温柔,保罗则有点粗暴,邓丽君为人豪爽,出手阔绰,但在保罗眼中,则是一种挥霍浪费。有一次,邓丽君在饭店进餐时因吃得比较开心,就随手放了200法郎当小费,保罗很看不过去,于是当众把200法郎换成了20法郎,丝毫不介意人们惊奇的眼光。而在巴黎居住时,邓丽君每周都要到高级商店购买水果和食品,最常要的是1957年的红酒,价钱是一瓶需要1500到2000法郎。保罗每次都很心疼。除了性格差异外,由于民族的隔阂,他们之间也经常出现一些尴尬的场面。邓丽君在与好友相聚畅谈的时候,保罗总是沉默无言,呆在一旁,尤其是邓丽君用广东话与好友交谈时,保罗更是感到无言面对。邓丽君的名气给保罗造成了最大的压力,使他感到非常不安。当保罗和邓丽君逐渐交往后,他就感受到了邓丽君的名气,每次邓丽君被歌迷包围,他都显得手足无措。特别是在有华人的地方,大家将邓丽君包围,向她问候,要她唱歌,保罗则是被冷落在一边。

邓丽君很清楚自己和保罗之间的问题,因此,在与保罗结婚的问题上,她一直持否定态度。尽管,最后几年中,邓丽君外出表演时保罗都是她惟一公开的伴侣。而且在个人生活上,邓丽君更是与保罗相依相伴。但无论是外界还是好友问及他们的关系时,邓丽君只是说保罗是她的好朋友。

对于邓丽君选择外国人而且不是华人的男士作为交往对象,邓家人的解释是,主要是过去感情受过的创伤,邓丽君觉得与中国以及华人男性交往容易受到伤害。“与中国男性交往容易受伤害”,这却是一位饱经沧桑的中国女性的真实感触。

1995年2月,邓丽君依例回台湾过年。邓妈妈却惊讶地发现,一向注重身体的宝贝女儿,竟然气喘喷剂不离身。母亲知道女儿,多年漂泊,浪迹天涯,心中盛满了太多的沧桑。邓妈妈多年来辛苦得非常充实,惟一放不下的就是心爱的小女儿。邓丽君知道母亲的苦心,她说可能是1994年在日本仙台演出后感冒未愈,回到香港赤柱的家里后又恰巧碰上停电,家中也没有空调,而房子又比较靠海,很潮湿,因此闻了几天霉味,身体就不大舒服了。家人很担心邓丽君的健康,一方面为她打探医生,另一方面听说气喘病患者最好住在比较干燥的地区,台湾和香港都不适宜,大家都建议她早点回法国。原本对气喘不太在乎的邓丽君,为了不让家人操心,也答应尽快回法国。但是,这次在台湾的时候,就盛传邓丽君身体不好,感冒未愈的她又演变为气管炎,并且有好多天都待在饭店房间里打点滴养病。对于结婚之事,媒体不放过任何机会,一直打听。邓丽君则一概以“没有啊”、“怎么会呢”、“结婚这事我早就断念了”作为答复,并笑问记者:“我男朋友是哪一个呀?”

邓丽君和保罗的“姐弟恋”虽然长达五年,但邓丽君始终极其低调地处理这段感情,直到过世前,邓丽君从未承认过男友保罗的存在,更不用说谈及婚姻大事。

在回法国前,邓丽君先去了泰国清迈。1995年4月,邓丽君到清迈,原本打算5月返回法国,不料5月日突然气喘病发辞世。

邓丽君逝世后,保罗极为痛苦,一方面是遭受失去爱人的沉重打击,另一方面又要蒙受许多不白之冤而不被世人理解。邓家人对保罗在邓丽君病发时不在她的身边而极为不满;许多报刊杂志都是有关他的负面报道,媒体攻击保罗对邓丽君的感情,甚至怀疑他与邓丽君的爱情,有些报章故意用一些含糊不清的表述方式来贬低他对邓丽君的感情;诸多歌迷对保罗很有看法,有些男歌迷还咬牙切齿地说,邓丽君的死,保罗应该负全部责任,甚至还传出,歌迷中有人想通过黑社会势力报复保罗。

最后

的缠绵在邓丽君过世后,保罗只是惊鸿一瞥地在灵堂前出现,随即就因媒体的重重包围而匆匆离去。那天,在灵堂关闭的最后一刻,保罗身穿一袭黑色衬衫长裤和米白西装,戴着墨镜,面容憔悴,脸色苍白,带着数百朵鲜红鲜红的玫瑰。在邓丽君生前好友张玉玲的陪同下,出现了。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灵堂顿时又沸腾起来。记者们互相拥挤,纷纷拍照。保罗则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被追问个不停,他自己则一言不发。

保罗默默地走到邓丽君灵前,脸上的两行清泪,道尽了他的哀心。他从衣袋里掏出了两封信,信封用法文书写,一封上写着“给我的最爱,永远的遗憾,史蒂芬·保罗”,另一封上则写着“丽君我的爱,你的离去,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他在灵堂前双手合十,默默地哀悼了一会儿,又点燃了两盏精致的小蜡烛,并在邓丽君的遗嘱前,轻轻放下一串粉红色珍珠项链。项链的坠子,是白玉的十字架。

保罗悄悄而来,旋即悄悄而走,带来的是一份伤情的哀思,带走的是一生最大的遗憾。

最爱的人逝世以后,保罗每天生活在回忆中。在香港,他不是躲在赤柱旧居里避不见人,就是开车到自己曾经和邓丽君留下足迹的地方追忆感怀,甚至是呆在海边,一坐就是一整天。甜蜜而忧伤的回忆充溢在他的心间。

邓丽君的去世给保罗带来的压力极为巨大,邓家人的冷漠,歌迷们的怨恨,舆论界的诋毁,这位不足30岁的青年全部承受了下来了,他沉默着、忍受着,等待着他心爱的人永远安息。

在邓丽君逝世一年后,从不接受媒体采访的保罗,意外地接受了香港“亚视”专访,并亲自上电视自曝与邓丽君相识相恋的种种。他说,他们之间是真正的爱情故事。他爱邓丽君那颗善良的心,她的温柔和爱心。或许是未能在爱人病发时陪伴在身旁,以致她延误急救的遗憾深深烙在心坎,保罗在访问中一再强调,五年来他和邓丽君是形影不离、时刻相对。谈到邓丽君过世后的心情,他说:“自从她去世,每回听到她的歌声我都想哭,这一年里,我挣扎得好辛苦,我承认我在逃避现实,所以只能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除了这样,我不知道可以做什么。”问及他对未来的打算,他神情木然地表示“需要时间平复”,并且对未来也没有任何计划。至于是否去祭拜女友,保罗毫不犹豫地表示会去,“但不会在她的忌日,我会选择一些没人留意的时间去,我对她的感情毋须别人的见证。”

1995年后有整整的三年时间,保罗浑浑噩噩地住在香港赤柱别墅里。他的种种状况,邓丽君的家人慢慢也理解了,他们希望他早点找个工作,也曾经好几次劝他过去的就过去了,更是催促他回法国过正常的日子,直到1998年保罗才决定返国。

魂断清迈泰国的五月是旅游的旺季,这里温和而湿热,实在不是观光疗养的好去处,但却一向是世界各地人士所喜爱的度假胜地。清迈是泰国的一个小城市,这里风光秀丽,景色宜人,尽管没有曼谷的繁华,没有巴提雅岛的清幽,却有浓浓的民族风情和迷人的异域风光。

邓丽君对这里情有独钟,她先后3次到过清迈,每次都住在同一家名叫“湄滨(maeping)”的酒店里。

湄滨酒店地处清迈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平时,这条路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大多是一些低矮的房子,这里既有大商场,也有小贩沿街摆摊。邓丽君每到清迈,都喜欢在这条街上买水果,吃她特别中意的排骨汤面。

邓丽君曾经3次到清迈,每次都住在湄滨酒店,第一次是1994年的12月,住的是一般的套房,第二次是1995年2月5日,住到了3月中旬便退房,第三次是4月2日,住在15楼的“王子套房”,一住就是36天,最终却魂归此处。

然而,邓丽君每次来到湄滨酒店,每次住不了几天就生病。1994年12月,第一次到来,邓丽君住了几天就不舒服,一整天都在流鼻涕,患了严重的感冒,结果在医院住了一个晚上,接受医生的治疗。但是,邓丽君从医院回到酒店,身体状况还是不好,感冒又患了两次,不过她没有再去医院,她请了医师到酒店来为她诊断,医师替她配药服用后,她很快恢复正常。

1995年2月5日,邓丽君第二次到清迈,住进这家酒店后,同样感到身体不舒服,她再度把医师请到酒店来。湄滨酒店的经理反映,酒店人员只知道邓丽君的健康状况很差,并不了解她患了什么病,后来听说她的呼吸器官不好。

4月2日第三次住进酒店,邓丽君的气色让服务人员感觉她较前两次更差,幸好精神还不错,见到人总是笑脸相迎,非常客气和人聊几句,酒店服务人员都觉得她是没有架子的名艺人。

邓丽君和保罗到达清迈后,住进了湄滨酒店的贵宾套房,而她前两次来清迈都住在普通套房里。离开台湾的时候,家人就对她的身体状况极为担心。为了怕妈妈担心她的健康,邓丽君在5月5日打电话回家,问候母亲及家人。在电话里,邓丽君表示虽然在泰国哮喘病时有发作,但健康还是没有大问题。家人闻知,甚为担忧,特地提醒她一定要注意身体保健,没想到隔了三天,邓丽君就因气喘发作而过世。

1995年5月8日下午4时左右,泰国清迈湄滨酒店,邓丽君下榻的1502房间,传出重重的敲门声。湄宾酒店的服务员闻声后立即前往邓丽君住宿的房间察看。服务员看到missdeng趴在门口地上,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们发觉事态不对。据说,邓丽君以前在该酒店,曾多次为她服务的侍者们对她的病情有所了解,因此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邓丽君移到酒店咖啡座急救,饭店服务生用力为邓丽君锤胸、按摩,并拿出她自备放在服务台的急救器材急救,但是她的气喘并未减轻。女服务生则把手伸进邓丽君嘴里,免得她咬住自己的舌头。他们随即火速把邓丽君送往医院。

在离开酒店、送往医院途中,邓丽君气喘加剧,前往护送的酒店侍者清楚地记得邓丽君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喘的越来越厉害,抚着胸口,一直呼喊着母亲。

5时30分左右,邓丽君被送往清迈兰姆医院急诊室,她曾两次在这里治疗过哮喘病,值班的苏密医生以前也救治过邓丽君,对她的病情比较清楚。据院方表示,邓丽君当时的神智已经不甚清楚,尤其抵达医院时,已经出现脸色发青,心跳、脉搏中止,瞳孔放大的病危迹象,因此虽然清迈蓝姆医院的急救医师实施了强心针、电击等紧急抢救措施,急救了一个多小时,效果甚微,最后也只能宣告急救无效。据苏密医生介绍,邓丽君于1994年12月30日曾发病,同样是非常紧急,好在回天有力。他说,这一次邓丽君被送到医院时已经出现病危迹象,她是在路上撒手人世的。在1995年5月8日17时30分,一代巨星邓丽君就此与家人与全世界广大歌迷永远告别。

5月8日晚上11点多,邓丽君的死讯传到台北家中,这天也正是邓丽君父亲的祭日。那天,保罗挂了紧急越洋电话到台湾,邓丽君的三嫂接到了电话,在电话中保罗慌张地说“somethinghappen”。等邓长禧回家后,急忙回电,保罗告诉他“sheisgone,nomoreteresa”。邓家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倒真希望又像从前一样,是媒体“开玩笑”。由于邓丽君病发时气喘药没带在身边,邓丽君的三哥邓长富很恼火,对保罗很不谅解,总觉得他没有将妹妹照顾好。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于是邓丽君的弟弟邓长禧与几位亲友立刻搭乘泰航633班机抵港,再由香港飞往泰国清迈。

他们于泰国时间10日晚上11:05分抵达清迈,刚下飞机,便有人接他们立刻驱车前往兰姆医院。院方工作人员安排他们进入医院后座,里面有一间房,已摆设了一个简单的灵堂,这位国际巨星在医院的灵堂,也仅仅是简单地放着有几个花牌,一个写着“永怀才艺”,一个写“巨星陨落”,一个是“南天星陨”,分别是由于倩以及台湾新闻局长致送的,中间则悬着“音容宛在”的花牌。并设置了简易的佛坛,有法师为邓丽君诵经并办理法事。

邓长禧等数人先在灵堂拜访的三层佛坛前上香,虔诚的向佛像鞠躬三拜,然后再进入右侧冷冻室内探视邓丽君。邓丽君身着粉红色睡衣,面容安详。室内则响起颂经声。此时不时有哭泣声传出。半小时后,邓长禧在友人陪同下走出来,他神情悲怆,不愿讲什么。之后塔车前往湄滨酒店。

魂断清迈在泰国的新闻发布会上,邓家表示要把邓丽君运回台北,不作解剖,而根据泰国的法律规定,死者遗体若运出泰国,必先获泰方发给的死亡证明书和完成遗体防腐程序,再经驻泰代表处验证。由于邓丽君的特殊地位,泰国当局并未完全按规定要求限制邓家,而是简单由泰国高僧举办法会后,就发还邓家以不经解剖的遗体。邓丽君的遗体终被安放在白色泰式棺木里,以五公斤的干冰冷冻防腐,棺木盖好后便用纸皮封好,再用白布包裹。在棺木运上灵车时,家人在棺木旁一边走,一边手持一只香,口中念着经,要带邓丽君的亡魂返家。

自5月8日在泰国清迈猝逝后,经折腾多日,邓丽君的遗体终在台北时间11日晚间10时30分,经曼谷运返台北桃园中正机场。

终于回到家了。

丽君歌声长留人间。

君魂来兮永埋故土。

泰航633客机停在二号机坪,薄薄的棺木慢慢由机舱口吊下来,触地的一刹那,邓长禧低喊:“姐姐,到家啦!”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为了对这位国宝级艺人致最后的尊崇,台湾方面一切手续从简,并在机场进口仓库布置了简单的灵堂,鲜花、素果,中央放着一幅丽君生前最喜爱的照片,侄女们手执数束百合花,朋友捧着一盆玉兰花,哭红了双眼。现场除了邓家亲属、悲伤的歌迷以及台湾官员外,还有华视总经理张家骥,日本金牛宫长篇公司社长、副社长,以及海内外媒体记者超过数百人,一起参加了“迎灵仪式”,在现场见证这位旷世巨星的最后一段人生路。邓丽君的侄女,手持姑姑的照片与引魂香,引领邓的亡魂到殡仪馆,一路哭着:“姑姑,你回来了,你到家了!”邓丽君的遗体在第一时间由灵车转送到台北第一殡仪馆。

邓丽君的母亲在听到爱女的噩耗后,一连几天食不下咽、寝不安宁,两眼哭得红肿,神色也见苍白,而且一直沉默不语。而当提到邓丽君遗体要土葬或火葬时,她却相当激动地哭着说:“不要火葬,我女儿辛苦了一辈子,不能就这样把她烧掉。”

邓丽君回家了,可惜已是天人永隔,遗留下来她挚爱的母亲、亲爱的家人,大陆、港台,以至全球华人歌迷只能在她温柔婉约、深情无限的歌声里,去悼念这一代歌后——永远的邓丽君。

5月14日是母亲节,也是邓丽君的“头七”祭日。然而今日的母亲节是邓丽君给母亲的一个难忘的回忆,邓妈妈要为她共度“头七”。

清晨8点,邓妈妈在家人的陪伴下首次出现在爱女的灵堂上,她要陪伴丽君共同参与“头七”的佛法仪式。

仪式在9点半开始,这时邓妈妈与邓丽君的阿姨端坐在灵堂前的侧旁,而邓丽君的哥哥弟弟们都站在灵堂前,由数十位慈济功德会的义工带引下,共同颂读阿弥陀经,后再由义工继续唱出4首佛歌,整个仪式约进行半个小时。

其后邓丽君的长兄长安拿着一封信,在令堂前烧给妹妹,这封信是邓妈妈写给爱女的,表白她对爱女的情切与哀痛,愿女儿早日安息的一番心底话,之后邓丽君的家人在灵堂前拜访12碗斋菜、1饭、1汤共丽君享用。

虽然这是邓妈妈首次到灵堂上“探望”女儿,其表现比预期镇定,不过从邓妈妈木讷的表情中已知她是多么无奈、不忍,加上连日来受丧女之痛的影响身体相当疲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