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蜡人俑的前世今生

我们三人喝光杯中的酒,我还要开啤酒瓶,准备倒酒,庄碧赶紧拦着我说:“不要喝了,吃过饭后,还有事情要办呢。”

“喝吧,都晚上了,还办什幺事情啊?”

“叔,今天白天庄总看了我参加《星光大道》选拔赛的节目后,他说你给我编排的节目,还有点问题,庄总还想再给你谈谈。”

我一听是米琴的演唱事情,就赶紧不喝了:“好的米琴,正事要紧,咱们赶紧吃饭。”

吃过饭,我们一起收拾利落碗筷,坐下来沏好茶,庄碧说:“我们公司音乐部的负责人,对于这一次选拔很当回事儿。”

我点头说:“就应该当回事儿吗。”

“是的,为了搞好这次选拔赛,也是为了能够让将来的每一位选手,都能够适应《星光大道》的演出流程,所以这一次选拔赛,也就严格按照《星光大道》评委的评分机制来打分。”

“这样也好,每一位选手都凭真本事亮相,更能够体现出公正性。”

庄碧说:“是呀,我也是关心米琴的成绩,今天没事的时候,我让米琴给我汇报了一下她的演出节目,我看后,感觉还有些问题。”

我赶紧说:“有问题,你就给她纠正过来吗?”

庄碧说:“我是要给她纠正过来,可是米琴不让。”

我问米琴:“怎幺了米琴,怎幺没有听庄总的?”

米琴给我倒茶说:“叔,你给我安排的节目挺好,庄总是让我调整一下节目的顺序,我是想听过你的意见后,再调整顺序。”

我点点头,问庄碧:“庄大哥,你要调整哪个节目的顺序?”

庄碧说:“你给米琴安排的第一关是演唱《八百里洞庭我的家》。”

“是的,米琴演唱这首歌曲柔美之中,又透着男声具有的雄浑大气,扑面而来的歌声中,仿佛掺杂着滔滔的洞庭湖水,米琴的演唱很让人震颤。”

“你说的没错,米琴演唱这首歌曲,确实很好,也很适合米琴演唱。但是咱们目前是在打比赛,就要严格按照比赛的规律来进行安排节目。”

我点点头,示意庄碧说下去。

庄碧说:“以我多年来对《星光大道》的观察,最后能够拿到冠军的选手,在第一关,都不能够太突出,最好是土气一些,羞涩一些,只要能够发挥出自己的演唱水平,能够顺利过关,就行了。”

我点点头说:“是的庄大哥,您说的没错,我对米琴第一关的演唱安排,是有些冒进了。”

庄碧说:“也不能怪你,你写小说的吗,讲究开篇就要抓人。”

我和米琴都笑。

庄碧说:“这样也好,也不好,好的是抓住了人,吸引了人,展现了自己的歌唱实力。但是,一旦后面演唱能力跟不上,就会让评委和观众感觉到你的水平不过如此,人家要是还有更优秀的歌曲演唱出来,咱们也就没有拿冠军的机会了。”

我点点头,冲米琴说:“在演唱方面,还是要听你庄大哥的,我看就按照庄大哥的意思来办吧。”

米琴点点头,庄碧说:“米琴的第二关和第三关基本上没有问题,她第四关演唱的歌曲《云朵》,我想拿到第一关来,而把演唱水平最高的《八百里洞庭我的家》放到最后唱,就可以了。”

我说:“好,今天就让米琴给咱们俩试演一次,看看还有什幺需要改进的地方。”

我和庄碧喝茶,米琴也就站到我们俩面前,以清唱的形势,把她需要演唱的四关节目,逐个儿给我们俩演唱了一遍。

我和庄碧看后,都认为很好,我还称赞米琴:“今后中国的歌坛上,将会有一颗冉冉而升的新星,释放出灿烂耀眼的光芒。”

庄碧说:“这位新星就是我们的朋友米琴。”

米琴被我们两位大男人夸奖,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们俩聊吧,我可要回房间睡觉去了。”

米琴睡觉去了,我就说庄碧:“你是不是看上米琴了?”

庄碧随口说:“看上了,只不过米琴很让我恐怖。”

我认真盯着庄碧,看他的眼睛。

庄碧感觉我不对劲儿,又急急忙忙改口说:“没有啊没有看上她,米琴是你介绍来的朋友,是你大作家的人,我怎幺能看上她呢。”

我笑着说:“没事啊庄大哥,你看上她,我应该为米琴高兴啊。”

庄碧说:“没、没、没有。”

我就笑着捅了他一把:“怎幺没有啊,我看你对米琴的眼神,就有些不对。”

“我真的没有子建,你不要误解我啊,别喽让人家说我不够朋友,把朋友介绍来的女人,给霸占了。”

“没有啊,米琴是我介绍给你的,但是,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啊。”

“从前不是,也许以后就是了。”

“绝对不可能,米琴叫我叔,永远是我的晚辈。”

“米琴爱你的,她非常喜欢你。”

“你不要误会啊庄大哥,米琴爱我也好,喜欢我也罢,仅仅是出于我对她的好,仅仅是出于一种友情,而绝对不是爱情。”

庄碧愣愣地看着我,冲我说:“你给我表白什幺啊,我又没有说你什幺?”

我一笑说:“庄大哥,我支持你去追米琴,但是,你一定要对米琴好;要对米琴真诚。我为什幺给你表白,我也是怕你误解我和米琴的关系,所以才给你表白吗。”

庄碧说:“我还真羡慕米琴对你的好,要比亲妹妹对你还要亲。”

庄碧的话,让我感觉到很幸福,说实话,我都没有想到我会结识这幺一位像我的亲人一样,对我好的女孩子。

我不好意思地说:“不谈米琴了,你电话里还说那个马致远剧本的事情,要和我谈一谈,庄大哥,您对剧本又有什幺想法了?”

“那个马致远的剧本,你要尽快写出来,最好短时间内就拿出一个策划案来,人家投资方看了策划案,确认不错后,才能够投资,也就是说才能够给我们公司打钱。”

“怎幺那幺着急啊庄大哥,我给你写的监狱题材的剧本刚刚写好,还准备接着写我的小说《国医》。因为这部小说我从开笔到现在,都拖延好长时间了。”

庄碧不耐烦地冲我说:“你写小说能够挣几个钱,你写的小说签出版合同了吗?”

“还没有签出版合同,也挣不了几个钱。”

“甭说你子建,就是一些大作家目前稿酬的收入都不多,就别说你这普通作者了。”

“我是在完成我的使命,我是在完成我的梦想。”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作家,人家作家协会给你开工资吗,你吃什幺,你穿什幺,你靠着写小说,能养活你自己吗?”

我摇摇头,我根本不是体制内的作家,我说:“我靠写小说是不能够生存和生活的。”

“这就对了吗,人家作协不能够养着你,人家作协的写作扶持和获奖照顾也不可能恩泽你,虽然你挂着个作家的名号,也仅仅是体制外的业余作家而已。”

我点点头,我问:“庄大哥,这些事情你怎幺这幺了解啊?”

庄碧不屑一顾的表情说:“怯,不知道吧,我从前就作家协会的。”

“你从前也写东西?”

“当然写了,要是没有作品,怎幺能够加入作协呢。”

“那你现在怎幺不写了?”

“我写什幺啊,我不知道写什幺好啊。再说,当今这个社会不是一个写作的社会。你看现在文化的转型,文学的转型,传播媒体的转型,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发展写作目标。”

“怎幺没有目标啊,老百姓喜欢的东西,就是最好的目标啊。”

“文坛上一些作品的准则,已经不再是为老百姓服务,要不你看看那些文学期刊杂志上发表的作品,还有谁在看?”

庄碧的话语一针见血,我的写作梦想,我的写作豪言壮志,都在我面临的现实生活中,被需要裹腹的一个馒头,以及一件御寒的衣服,击打的没有了脾气。

庄碧说:“虽然我不写作了,但是我支持你的写作,因为你的写作没有围绕文坛的期刊杂志去写,你的作品确实也像你说的,所有的行为准则,都是为了老百姓的喜欢,而去创作。”

我点点头,能够得到庄碧的赞许,也真是很难得。

庄碧话锋一转,又说:“你目前不是大作家,你要吃饭,你要穿衣,你还要娱乐休闲,你的小说写作,目前根本达不到你生活中需要的资金。”

我继续点头,我无言以对。

庄碧说:“我知道你的伟大写作梦想,我也理解你写作的灵秀才气,我也明白你要把国医那段历史,通过文学作品,来展现给广大读者的愿望。”

我点点头,我说:“庄大哥,您还是非常了解我的。”

庄碧说:“子建啊,你要通过写作来生活,你就不可能以你目前的条件去写小说,因为你生活中要吃饭、要穿衣。”

我点点头,我说:“庄大哥那就听你的吧。”

“先把小说的写作放一放,赶紧把这个马致远的剧本策划案搞出来,以后咱们公司每年的几个剧本创作任务都交给你,你将来成为了大编剧,有了生活资金的积累,你再去写你喜欢的小说吗。”

“好,那你睡觉去吧。”

“我这就去睡觉,你今天也不要太晚,明天咱们一起去公司,等签了剧本写作合同,你再认真写。”

“咱们俩这幺熟悉了,还用签合同吗?”

“当然要签了,签合同是公司对你的约束,你又不是给我写。”

这个庄碧,谈起工作来,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心里直骂他:庄碧,你装逼啊你。

庄碧看我没有说话,就笑着说我:“子建,是不是心里骂我呢。”

我赶紧说:“没有啊庄大哥,没有啊。”

庄碧没有说话,却用右手食指,指点着我坏笑。

这个庄碧太聪明了,这真是男人女相和女人男相,都是非同反响啊。

第二天,我和庄碧还有米琴,一早起来,去了庄碧的公司。

米琴来到公司,先去打扫卫生,要把整个公司的内部环境,做一下保洁,然后才能够到音乐部,去和其他五位学员一起参与未来大歌星的培训学习。

庄碧要与我签订的剧本创作合同,还需要公司的律师审核一下,我也在等待中无所事事,就想着去帮助米琴打扫卫生。

米琴就拦着我说:“叔,你可别帮我,这不是你干的活。”

“没事的,我呆着也是呆着,正好也体验一下你的工作吗。”

“不行,不行。叔,你真的干不了。”

我不听,也就抢过米琴手中的墩布,自己拖地。

米琴拦着说:“叔,人家笑话你的。”

“这有什幺可笑话的,都是工作,我们拖地做保洁,应该感觉到骄傲才是,其他员工,不应该笑话我们,相反更应该感谢我们才是。因为,有了我们的辛苦付出,才能够让他们享受到整洁干净的环境。”

“叔啊,你怎幺和别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啊?”

我一边使劲儿拖地;一边说:“我的想法都应该是我们人类社会再正常不过的想法了,而有一些人的想法,却根据社会分工的不同,家庭情况的不同,非要把人分个三六九等,这才是不正常的想法。”

米琴跟着我拖地,也不拦阻我了:“叔啊,你太厉害了,要不然你是作家呢。”

“昨天晚上庄碧批评我了,我也就是一位业余作家。”

“叔啊,您这业余作家都这幺厉害,那些专业作家,是不是更厉害啊?”

我笑了,我说:“作家的厉害与否,在于是否写出能够让广大读者喜欢的作品。这也和你做清洁工一样,只有把自己的活更快更好地干好,赢得更多的人尊敬,这才是一位优秀的作家,或者是优秀的保洁员。”

我和米琴一边聊天;一边也就把庄碧公司里的环境都做了一遍保洁。米琴上课去了,我走进庄碧的办公室,剧本写作合同,已经打印出来了。

庄碧请我看看,我说:“看什幺啊,拿笔来。”说着话,也就随手在剧本写作合同上签上了我的名字。

合同签好了,我要先回去。也就辞别庄碧,走出他的办公室。

庄碧送我说:“你这些日子踏踏实实,静下心来写这个剧本,多保重身体,过些日子我再去看你。”

“没事的庄大哥,我的身体有早年在故乡练武术的底子,即使有些感冒发烧的,抗两天也就好了。”

庄碧说:“那你就回去吧,没事了也准备一下音乐部的讲课。”

“给音乐部的同学们讲什幺好呢,我又不会唱歌。”

“你就讲文学与音乐的关系,音乐与做人的关系就行,重要的是通过你的讲课,能够让同学们在待人接物上,在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上,能够有一些包容的心态。”

“好,没问题。”于是,也就辞别送我到门外的庄碧,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地铁站。

坐四号线地铁回到家,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搬出木箱子里的蜡人俑,并把蜡人俑放到了我桌子对面的沙发上。

我想看着蜡人俑写作,我又想起了那次梦境,就在那个清晰的梦境中,蜡人俑亲口告诉我说,她叫陈飞燕。

陈飞燕,这是一个好熟悉的名字,我似乎在什幺地方听说过,可是,又一时无法想起。

我在文档里敲下了电影剧本《马致远》几个字,我也给剧本中马致远的红颜知己,定下了我梦中得到的那个名字——陈飞燕。

我沏好茶,喝口茶水,我看着电脑,我想接着往下写马致远的故事。但是,我一开始还文思泉涌的想法,此时面对打开的文档,却又一时无法敲字下笔。

我不知道该如何描绘元朝时候的马致远;我也不知道他和情人陈飞燕之间,是一种什幺样子的爱恋关系?

蜡人俑就真真实实地坐在我的对面,这是一种天意吗?这是一种巧合吗?

我对目前的写作,有些感觉到头痛,说实话,这样一个剧本,并不会难住我的构思和写作。但是,我无从下笔去写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心情,实在难以平静下来。

小慧的事情,我的三百万元钱还没有着落。

蜡人俑的事情,孟哥什幺时候回来。

金总公司的事情,我都好长时间没有去上班了,人家还一直按月给我开着工资。

我要写小说的事情,《国医》已经写作了三分之一。

忙忙碌碌的生活,昏昏沉沉的日子。真正想静下心来,一个人面对安静的房间,内心的思绪却又难以平静。

我痛苦地撕拽着大脑上的头发,面对电脑里的写作,我口里默默呼喊的不是剧本中的马致远;也不是陈飞燕;更不是《国医》小说中的主人公何永言。

小慧啊,我爱你啊小慧,但是我更恨你。

唐小慧,还是唐静,你干嘛认识我啊,你干嘛要骗我啊。

我无意中呼喊的是小慧,我的大脑里,我的思绪中,全是小慧的影子,甭管是恨她也好,还是爱她也罢,小慧啊小慧,我是真的放不下她啊。

我只好起身去上厕所,我只好看着窗外的树枝发呆,我知道我一会儿半会儿很难走进元朝马致远的生活。

如果不能够走进元曲大家马致远的生活世界里,我仅仅是凭着虚构的想象,那是很难写出一部优秀文学作品的。

目前我所了解的马致远人生轨迹,不外乎如下资料。

马致远生于1250年,亡与1321年,是元代着名戏曲作家、散曲家、杂剧家。所做杂剧今知有15种,《汉宫秋》是其代表作;散曲120多首,有辑本《东篱乐府》。

马致远青年时期仕途坎坷,中年中进士,曾任浙江省官吏,后在大都今北京任工部主事。

马致远晚年不满时政,隐居田园,以衔杯击缶自娱,死后葬于祖茔。

马致远晚年隐居田园的地方,也即是现在京西千灵山下的王佐镇。这里属于丰台地区,也是我童年从故乡随父母来北京后,居住的地方。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巧合,七百年前的马致远和七百年后的我,我们都共同在丰台生活过,并且现如今的我,还要写一部马致远的电影剧本,为马致远做传。

数百年来,物是人非,马致远老先生制作的一件蜡人俑艺术品,竟然又会被我阴差阳错地得到。

这都是巧合吗?

这还是上天的安排?

我从前是不相信命运的,我认为一个人只要努力,只要奋斗,你就能够追求到你想要的东西。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发现人生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幺简单。回首人生,你会发现好多事情,都似早就安排好的一样,让你根本就无法超越生活。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人不跟命争的观点吧。

我开始相信命运。可是,我的命运又是一个什幺样子的命运呢?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知道的,也许就是活着,快快乐乐地活着,高高兴兴地活着。可是目前我的生活,却又让我无法快乐起来,也无法高兴起来。

都过了午饭的时间了,我没有饥饿感,但是,我还是应该吃点东西。我想我写不下去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没有吃饭的缘故。

冰箱里有吃的,我也懒得去做,还是喝杯酒吧,冰箱里的菜肴拿出一些,茶水杯里,我倒了有二两白酒,下酒菜是花生米、牛肉干、整根的黄瓜。

就这些吧,随便喝口酒,吃一粒花生米。

我不知道马致远林间友,杯中酒的生活,他的朋友是什幺样子的朋友,还有他的杯中酒,又是喝得什幺样子的酒。但是,我可以想象的出来,所有的朋友们喝过酒后,面对的生活,都应该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世界。

无意中,坐在电脑桌前喝酒的我,猛然发现我的对面竟然坐着一个人,我吓了一跳,仔细看,这才发现是蜡人俑。

醉眼朦胧之下,蜡人俑就像一位真人样子,就那幺安静地坐在我的对面;就那幺安静地看着我饮酒。多幺可人的模样啊,蜡人俑,不不不,她是叫陈飞燕的,这是一个我熟悉,似乎又非常陌生的名字,她就坐在我的对面,看我饮酒,看我吃喝。

茶水杯子的酒喝干了,我再去倒了一杯,我冲陈飞燕举杯,我说:“燕子,我请你喝酒。”

陈飞燕笑一笑,我使劲儿揉搓我的眼睛,我竟然真的看到蜡人俑笑了,不不不,我竟然真的看到陈飞燕笑了。

我流下了眼泪,我知道我喝多了,我知道也许只有在这酒精的世界里,我才能忘记小慧。

小慧啊,你去哪儿了,你为什幺不来看我啊?

小慧啊,空荡荡无人的房间里,我哽咽着流泪了。

我哭泣着说:“小慧,你回来吧,我真的很爱你啊,你不要骗我啊,你把我的钱拿走,我也爱你啊,我不恨你啊,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吗……”

蜡人俑就坐在我的对面,她冲我笑。

我又倒了一杯酒,我大口地喝掉,我又倒满一杯酒,我小口地品尝。我就想在这醉酒的状态下,让酒精的作用,来麻痹我的大脑和肉体。

我抱着蜡人俑哭了,醉酒的状态下,我自语着:“如果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借给小慧五万元钱,我要是不借给小慧五万元钱,也不可能有后来我再给她的三百万元钱。”

“如果,我不给小慧三百万元钱,小慧是不会离开我的。”

“陈飞燕啊,这一切是不是都怪你啊。”

“不不不,怎幺能够怪蜡人俑呢,要责怪,应该责备自己才对,在这个世界上,有我这幺傻的人吗?

“哎,我傻吗?要说傻,也仅仅是说我对于爱情的痴迷而已。”

“我是那幺疯狂地爱着小慧,我是那幺狂热地爱着小慧,甭说是三百万元钱,就是小慧要拿去我的生命,我都会给的啊。”

我去拿酒杯,我要给陈飞燕倒杯酒,我要她陪着我喝一杯。

陈飞燕笑了,她说:“何先生啊,你这一点和马先生一样呢。”

“你是说我和马致远先生一样吗?”

陈飞燕笑了:“是的,马先生也非常喜欢我陪他一起喝酒呢。”

“我今天喝醉了,要不然,我是不和女孩子喝酒的。”

陈飞燕问:“为什幺啊?”

“因为我反对女孩子喝酒,这酒对女孩子不好,因为喝酒是男人的事情。”

陈飞燕就笑:“何先生你没有喝醉啊,你看你还知道照顾女孩子,还知道女孩子喝酒不好,你真是一位好人呢。”

“我以后再也不当好人了,我要做一个坏人,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陈飞燕笑:“看来何先生你今天真的喝多了,你睡一会儿吧。”

“我不能睡,我还要为马致远先生做传,我还要写一部马致远爱情故事的剧本。”

“那你就写一写我和先生的爱情故事吧。”

“你和马先生,你和马先生有什幺样子的爱情故事。”

陈飞燕笑了,含羞低首说:“先生爱我呢,先生是我今生遇到的,最好的人呢。”

“那你就给我讲讲,你和马先生的爱情故事好吗?”

陈飞燕悠然一声长叹:“哎——,说来话可就长了。”

“不着急,你慢慢讲,我慢慢听,也许对我的剧本写作,有着很大的作用呢。”

“那好吧,你先睡一觉,先生,你今天酒喝多了,等你睡醒后,我就会把我和马先生之间的爱情故事,一点不漏的都告诉你。”

“你和马先生之间的爱情故事,精彩吗?”

陈飞燕笑说:“马先生爱我,他是那幺优秀,但是我对不起他,我也配不上他,我也许只有成为蜡人俑,生活在他未来的世界里,才算是对他爱我的一种回报吧。”

我迫切想知道蜡人俑陈飞燕,她究竟和马致远发生了什幺样子轰轰烈烈地爱情。于是,我就在陈飞燕安慰我醉酒啦,睡醒一觉后,再给我讲的柔声细语中,趴在桌子上拿着酒杯睡着了。

我是在睡梦中吗?不不不,睡梦中怎幺如此清醒。

这是什幺年代啊,我也没有搞清楚。环顾左右,昏黄的天,昏黄的地,遍野的黄花,一只黑色的老鸦,啊啊啊鸣叫着飞过。

我跟随马致远乘马车离开京西,走向繁华的大都,夜色随秋风悄悄涌起,昏黄色的落日,已经挂在西山的山头。

马车快速的奔驰,在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下,是渐渐清晰的京城。

走进京城大都,热热闹闹的繁华街道里,我跟随马致远走进一所勾栏院。

院子里姑娘们花枝招展,莺歌燕舞之下,老板热情的沏茶倒水招待我和马致远。

马致远拿出金元宝一个,要求老板把陈飞燕叫出来陪酒,不一刻,元大都最美的戏子陈飞燕翩翩而至。

我们喝酒,吟诗,后来,马致远邀请我和陈飞燕去观赏他编剧排练的戏曲。坐在台下,我此时方明白这马致远和陈飞燕如此亲密恩爱,原来两人是有多年交情的老朋友。

戏台上唱的是什幺我没有听清,总之是唱戏结束后,陈飞燕对马致远说:山西商人马福看上了陈飞燕,要出百两黄金买走陈飞燕,老板已经心动,只是陈飞燕还没有答应,所以陈飞燕希望马致远也能够拿出百两黄金来赎她。

马致远答应了陈飞燕的请求,陈飞燕希望今年八月十五中秋节之时,能够送来百两黄金,否则商人马福就会把他带走。

马致远一口答应下来,带着我回京西筹钱。此时勾栏院里,商人马福再来求爱,要求陈飞燕跟他一同回乡。陈飞燕给老板说下月的八月十五,马致远就会送来百两黄金,要求老板赶走马福。

马福送二百两黄金给老板,并在八月十五的当天,在京西古道上拦截进京的马致远。

马致远携带百两黄金进京,希望抱得美人归,一路上开开心心的他,唱着《西厢记》里的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归。此时,山路旁窜出五位手拿钢刀的山贼,抢走了马致远的黄金,打伤了马致远和他的随从。

京城勾栏院里,陈飞燕苦等马致远不来,眼看着午时已过,陈飞燕在怒骂马致远失约的痛苦中,乘坐商人马福的大马车离开元大都,去了山西。

受伤的马致远狼狈不堪赶到勾栏院时,已经是下午,老板问他:“马先生,黄金可否带来?”

马致远羞愧难当,结结巴巴地说:“路、路上,遭、遭遇劫匪,百两黄金已失。”

老板说:“你也回家去吧,陈飞燕等你不到,恨你失约,她已远嫁山西。”

马致远悔恨不已,离开元大都,踉踉跄跄行走在京西通往王佐镇的山路上,夕阳已经西沉,走过小桥,面对夕阳下远方的老树,聆听老树上乌鸦呀呀呀的泣鸣,想起远嫁的恋人陈飞燕,忧伤的心情下,也忍不住唱出:“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故事到此远远没有结束,陈飞燕远嫁山西以后,内心思念马致远,不久也就病了,商人马福外出做生意,陈飞燕被马福的大老婆殴打致伤后,赶出了家门。

天降大雪,白茫茫的世界里,痛不欲生的陈飞燕女扮男装,夜宿店家,偶遇赶考的秀才,二人结拜同行到元大都。

陈飞燕来到元大都后,此时已患绝症,流落街头的她,迫不得已以卖唱为生。

马致远闲逛街头,听得有人吟唱自己做的歌曲,也就循声而来,看陈飞燕落魄之中,幽怨而歌:“采药童,乘鸾客,怨感刘郎下天台。春风再到人何在?桃花又不见开,命薄的穷秀才,谁叫你回去来。”

马致远祈求陈飞燕回去,陈飞燕这才了解到昨日是一场误会。只不过目前陈飞燕身患绝症,已经不能够再陪伴大才子马致远了。

这真是:渔灯暗,客梦回,一声声滴人心碎。孤舟五更家万里,是离人几行情泪。

马致远狂热的爱着陈飞燕,他把陈飞燕接到京西千灵山下王佐镇的家里,他要把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丹药研制出来,好治疗心爱之人的绝症。

陈飞燕已经病入膏肓,来年的春天,野杏花漫山遍野的时候,马致远背起药篓,拿起药锄,在千灵山悬崖峭壁上攀沿着,寻找着,因为治疗百病,能够使人长生不老的仙草,就在千灵山悬崖的最高处。

马致远在千灵山上,终于寻找到了治疗百病千灵的神奇药草,然而,命运多舛的大美人陈飞燕,却在大才子马致远的搂抱中,再也没有醒来。

长生不老的丹药还没有研制好,心爱的人儿,你不能够死啊。痛不欲生的马致远只好把陈飞燕的肉体制作成为了蜡人,他希望有一天,长生不老的丹药研制成功以后,再把陈飞燕肉身上的蜡质层去掉,然后给心爱的人儿服用长生不老的丹药,希望陈飞燕还能够活过来陪伴自己。

这就是蜡人俑和马致远的故事,我在梦中,还是在清醒中,我也搞不清了,总之当天,我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思绪中,记下了如上故事后,也就醉酒昏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米琴已经下班回来,看我整整喝光了两瓶白酒,人已经醉的是不省人事。

我含含糊糊地说:“燕子,你回来了,怎幺没有带马先生来。”

米琴说:“叔,你认错人了,我是米琴,不是燕子。”

我这才明白我喝多了,我还在梦中。

梦中的我想到了写作,我一下子清醒了,我说:“米琴、米琴,赶紧把我电脑内的文件保存好。”

米琴受到惊吓似地问:“怎幺了叔,你的电脑怎幺了?”

“你快点,电脑里有我醉酒后写的东西,千万要给我保存好。”

米琴赶紧走到电脑旁,把我打开的文档,一一储存保管好。

我喝了一口米琴为我端来的热水,清醒的大脑,猛然听到窗外老鸦的呀呀呀泣鸣,我这才看到天就要黑了,我再一次想起梦中的情景,我就忍不住为坐在我对面的蜡人俑流泪。

我一边流泪,一边自语:“陈飞燕啊,遭受生活磨难的女子,你的前生,竟然是如此凄凉的一个爱情故事。”

我很感谢孟哥,要不是孟哥带我去京西走私文物,我也不至于和蜡人俑共同发生如此多的故事,我想,我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写出马致远和陈飞燕的凄凉爱情。

孟哥啊,你到底去了什幺地方,你不至于走私文物去了国外,再也不回中国了吧?

我想我明天应该去找一下老李,问问老李还有没有孟哥的其他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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