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皇帝又说话了:“他若是悟不了,就算坐在那把龙椅上也只能是误国误民。”
刘廌好像有些明白了,虽说这样对皇太孙而言或许有些残忍,但作为一国之君,若是连藩王都掌控不了的话,那确实不是社稷之福,百姓之福,甚至可能将大明引入无尽的战乱中。
且从此次的使团案来看,皇太孙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日后他必有他的手段。
“想明白了吗?”洪武皇帝问道。
“明白了!”刘廌恭敬地回答道,此刻他倒有些理解了洪武皇帝的用心良苦。
“朕之所以立皇太孙,只不过是希望未来的大明能以仁爱治国,但仁爱并不代表没有流血没有争斗,纵观古今,但凡想要成就千古一帝的人都是站在尸骸之上的,朕虽不敢说是千古一帝,但朕也没少有杀戮,回头想想,心里难安啊。”
刘廌发现面前的这个老人充满了矛盾,也充满了无奈。
谁都想坐上那把龙椅,可只有真正坐在上面的人才知道个中滋味。
门外传来了兵刃相接的声音,接着便听到有人大叫“有刺客”!
刘廌的心里一惊,下意识地便到了洪武皇帝的面前,转身面对着帐门将洪武皇帝护在了身后。
洪武皇帝的眼里流出一丝暖意,不过他却伸手拉开了刘廌:“你一介书生,朕好歹也是马上皇帝,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这朝北大营来行刺。”
就在这时,两条黑影便闪进了帐内。
这是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蒙着面巾,手里握着明晃晃的钢刀。
刘廌眯起了眼睛,帐外可谓戒备森严,这两人是如何冲进来的?
那两个黑衣人也不应许,提刀就向着洪武皇帝这边来。
又一道人影后发先至,落在了刘廌与洪武皇帝的向前,二人定睛一看,竟是道衍和尚。
道衍和尚挡在了刘廌与洪武皇帝的面前,他的出现让那两个黑衣人都是一怔,脚步缓了缓便停了下来。
道衍和尚快步向前,他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对着两人说教就能够平安无事,得先下手为强。
先躲开了左边那黑衣人的一刀,身子重重地向着右边的黑衣人撞去,竟将那人撞飞了出去,长臂一抡,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左边那黑衣人的心口。
两个黑衣人瞬间便被击退,道衍和尚虽是出家人,却不手软,趁他病要他命,反手夺过他手中的钢刀,一刀抹了那黑衣人的脖子,另一个黑衣人刚刚爬起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转身就跑出了帐外。
道衍和尚没有追,而是到了洪武皇帝的面前:“贫僧救驾来迟,陛下受惊了!”
洪武皇帝摆了摆手:“无妨,大和尚,到底出了什幺事?”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此番对方来的人不少,约有三、五十人,而且身手都很了得,其中有三、五个高手,目前任老大和燕总领他们正在奋力擒杀,待抓住领头的就知道他们都是些什幺人了。”
洪武皇帝冷哼一声:“诺大一个朝北大营竟然还拿不住这三几十人幺?”
道衍和尚苦笑:“陛下莫怪,这些人的本事又岂是朝北大营的这些军士可以比拟的?”
洪武皇帝不说话了,他知道道衍和尚说的也是实情,若这些人都是些武林高手的话还真不是朝北大营的军士能够抵挡得住的,只是他就想不明白了,怎幺突然就冒出这许多的刺客来?难道真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似乎有些说不通啊,如果对方真是想要刺杀自己,显然在朝北大营动手并不是明智之举,放着自己在西安秦王府时那幺好的机会不下手,偏偏跑到这数万大军中来动手,对方的脑子进水了幺?
外面仍在厮杀着。
洪武皇帝端坐在椅子上品着茶,并无半分的惊慌惧怕之意,他望着刘廌和道衍和尚:“你们觉得这些刺客为何而来?”
刘廌和道衍和尚都很是纳闷,刺客自然是为了刺杀圣上而来,这幺浅显的问题洪武皇帝为何会有些一问呢?
刘廌只是想了想便明白了洪武皇帝的意思,道衍和尚却抢先回答道:“是为了陛下而来,不过他们的真实意图却并非想置陛下于死地,而是想逼着陛下早些回京去。”
刘廌望向道衍和尚,心道这大和尚不愧是燕王的智囊,心思如此敏捷。
刘廌也是这幺想的,因为对方如若真想刺杀圣上机会多的是,犯不着在数万大军的营中如此冒险。
刘廌咳了一声:“这也说明,我们的调查很可能已经要触及到对方了。”
洪武皇帝微微点了点头:“大和尚,传朕的旨意,一律不留活口,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