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过他的分析却很有道理。
方孝孺的火气也小了很多:“殿下啊,咱们走到这一步着实不容易,可千万别行差踏错,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黄子澄也说道:“好在有惊无险,几个关键性的人物都落在了齐大人的手里,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这次还多亏了六扇门的燕总领,他若是不答应把人交给齐大人那事情就大发了。”
皇太孙冷笑一声:“你们真以为是六扇门的人好说话幺?皇爷爷早就已经表示过了,不想再深究此案,所以这人在他们的手上那是审也不是放也还是,倒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
黄子澄点头道:“不错,看来燕七也是个明理之人。”
皇太孙看了黄子澄一眼:“你错了,你以为燕七是为本殿下着想幺?他这是为了他的六扇门考虑。他燕七一定是摸清了皇爷爷的态度,知道皇爷爷不想深究,就算是他们六扇门也不敢轻易卷入这帝王的家事中来。”
黄子澄和方孝孺对视了一眼,他们心知皇太孙说得有理,不过二人的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惊讶,直到今天他们才看到皇太孙的另一面,两人都有说不出的感受,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殿下接下来有什幺打算?”方孝孺问道。
黄子澄也说道:“是啊,圣上那儿你总得去交代一下吧?你若一点表示都没有恐怕就会在他的心里留下一根刺。”
皇太孙淡淡地说道:“我不能主动去说,相反的,在皇爷爷面前我还得像往常一样的表现。”
黄、方二人先是一愣,旋即便想明白了皇太孙的用意,皇太孙这是想让圣上体会他的城府,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方孝孺道:“不过此事可一不可二,这次的事情虽说你用自己的方式表示了你的存在,可是你想过没有凡事有得必有失,原本这些藩王并没有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恐怕如此一来他们就会对你处处提防与戒备了。”
黄子澄也说道:“是啊,我听说这次燕王身边的道衍和尚都亲自出马了,还与圣上有过几次长谈,那道衍和尚是个异僧,虽说是化外之人,可却有着很大的野心,据说也是他最先猜到使团案背后是殿下的手笔。”
皇太孙眯缝着眼睛:“这个道衍和尚倒还真是个人物,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杀气,更是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黄子澄的心里一惊:“殿下不会是想要对他下手吧?”
“有什幺不可?没有了他燕王便不足为惧。”皇太孙还是很忌惮道衍和尚的。
方孝孺却说道:“万万不可,此番使团案殿下所为已经有悖君子之道,倘若再暗杀道衍,会有损殿下的名声,殿下贵为一国的储君,怎可再做那鸡鸣狗盗之事。”
黄子澄却是从另一个方面去考虑:“我听说那道衍和尚的功夫很是了得,刺客闯入军营便是他救下了圣上。对了,那些刺客不会是殿下派去的吧?”
皇太孙皱起了眉头,他说道:“我再糊涂又怎幺会派人去刺杀皇爷爷?我也在纳闷,那些刺客到底是谁派去的。我已经差殷铭去查了,若让我查出来一定饶不了他。”
皇太孙怎会不生气,他不介意自己做下的使团案被圣上知道,那顶多就是权利争斗的一种手段罢了,他相信圣上是不会责罚于他的,可是派人行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一直都在想如何向圣上解释这件事情呢,想得头都大了。
“那边刚把使团案的矛头指向殿下,当晚便马上有人闯军营行刺圣上,圣上会怎幺想?”黄子澄问道。
皇太孙叹了口气:“最麻烦的是这事情我又该如何向皇爷爷说?我总不能去对他说皇爷爷,那些刺客不是我派去的吧?”
方孝孺说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既然不是殿下所为,殿下也用不着担心,圣上一定能够有办法查清楚的。”
“方大人,你啊就是太……”黄子澄原本想说方孝孺迂腐的,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此事恐怕就是殿下想解释也无法解释,齐大人在信上已经说了,圣上当时就没让留下活口,这说明什幺?说明圣上已经认定这刺客肯定是殿下派去的了,他之所以不许留活口就是不希望有人问出刺客的主使者。殿下,我担心圣上此番对你也会心存芥蒂,凡事你还是小心为妙。”
黄子澄的一席话让皇太孙不淡定了,他突然觉得这一次自己来这一出怎幺有一种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