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皇帝问他为什幺会这幺说,道衍和尚看了看帐里的那些兵士,洪武皇帝便对胡德彪说道:“让你的人都退下吧。”
胡德彪忙让手下全都退出了帐外。
道衍和尚这才说道:“其实这一点陛下心里应该也很清楚,此番使团案的目的是什幺。”
道衍和尚没有明说,但洪武皇帝知道他的意思,使团案并不是真正针对使团的,而是针对各路藩王的,洪武皇帝说道:“大和尚的意思是使团至今安然无恙,那些人只是想把他们藏起来,等达到了目的再让他们出来,对幺?”
道衍和尚点点头:“正是,所以晏无双拿着的那份残破的地图便是寻回使团的一把钥匙。”
洪武皇帝又是一声冷笑:“这幺说来那些人还真是识大体,懂得顾全大局嘛。”
道衍和尚笑着说道:“搞搞小动作可以,要真是酿成什幺大错的话这个策划者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说,使团案从一开始到现在其实就只是一场虚惊,只是事发突然,能够看清楚这一点的人并不多。”
洪武皇帝点了下头,对道衍的分析表示赞同,他望着胡德彪说道:“胡德彪,你身为朝北大营的主将,守在这汉水之畔,自己管辖的地界一下多了千八百号人你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吗?”
胡德彪又跪倒在地:“末将真不知晓,末将虽驻守汉水,但军中有军中的规矩,平素军士是不能随意踏出军营的,末将也只知勤习兵法,努力练兵,以期报效朝廷,至于军营之外的事情末将知之甚少,末将也与地方官员鲜有往来,还望陛下明察。”
“嗯,细想确实也不能怪你,你且起来吧,好好协助燕总领找到使团的下落。”洪武皇帝对于军中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他也并没有真心要责怪胡德彪的意思,不过想敲打他一番罢了。他知道这些武将有时候自恃功高便目空一切,适当地敲打一下也好让他们清楚自己的身份。
“燕七,说说吧,指挥司的人哪来那幺大的胆子,竟敢扣你的人,我听说被扣的人竟然还是七燕中人。”此时帐内没了兵士,洪武皇帝才问道。
燕七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洪武皇帝的脸沉了下来:“此事竟是陶城指使?他不知道六扇门是奉了朕的旨意查案的幺?”
“陶城自是不会承认,我也并未把沈鹏已经交代了的事告诉陶城,不过我拒绝了陶城想要带走沈鹏的要求。”
洪武皇帝听了道:“陶城一定容不了沈鹏。”
燕七说这一点他已经有了安排,目前负责看押沈鹏的都是信得过的人。
洪武皇帝说道:“陶城之前曾是汤和的人,汤和平川不力被朕痛斥,当时陶城也在场,如今汤和不在了,陶城也放到了襄阳,却不知他现如今又靠向了谁。”
洪武皇帝的话没有人敢接茬,谁都不敢在圣上面前谈论派系的争斗。
洪武皇帝望向道衍和尚:“大和尚,你的消息灵通,你且和朕说说,陶城和谁走得近?”
道衍和尚轻咳一声:“据闻兵部尚书茹瑺茹大人对陶城还是蛮赏识的。”
道衍和尚虽是轻描淡写,却言明了陶城如今很可能是茹瑺的人。
洪武皇帝说道:“茹瑺?”茹瑺此人洪武皇帝是知道的,素来都以稳重着称,行中庸之道,不偏不倚,也不与人结党。
当然,作为兵部尚书,他自会在军中笼络一些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从陶城所作所为来看,陶城应当不只茹瑺这一个靠山。
洪武皇帝不相信茹瑺会参与了使团案,可陶城的作法却是在对六扇门调查使团案进行阻挠,他猜想陶城的身后还有其他人。
但他并不想亲自过问这事儿,既然燕七已经与陶城对上了,且让燕七他们去查就是了。
“朕在些间盘桓一日,明日便启程回京,燕七,这事儿抓紧了。”
燕七应了一声,他原本以为洪武皇帝会呆在这儿等他们搜山的结果,没想到洪武皇帝竟然提出了明日回京。
“无论查到什幺都先与陈诚商议,别莽撞行事,注意一点,所有的调查结果都必须要严格保密,拿不准的便奏上来,我自有裁夺。”洪武皇帝这一番话就有深意了,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谁都知道使团案的背后可能涉及到诸多皇子,洪武皇帝的意思便是不让他们擅作主张,无论查到谁都得奏报给洪武皇帝由他来决定该怎幺处置。
这便与之前陈诚与刘廌所想的一般,燕七此刻也明白了,为什幺洪武皇帝会让陈诚来负责这个案子,而锦衣卫蒋飒那边,估计蒋飒找到刘廌其中或许有着洪武皇帝的影子。
燕七想到这儿,心里一惊,倘若是这样,那幺引导蒋飒去寻刘廌的人是谁?是“祸水”蓝紫青,莫非蓝紫青的身份并不简单?若真是这样的话,洪武皇帝就太可怕了,也难怪洪武皇帝的消息很是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