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彪这才想到了燕七在呢,且燕七可是为了查使团案来的。
他便不再作声,只拿鼻子哼了一下,怒视着自己的两个手下。
燕七问道:“他二人可是军中的粮草官?”
校尉说道:“他二人并非粮草官,只是负责看管军中粮草的。”
燕七听明白了,敢情两个就是看仓库的,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二人抬起头来。”
两个军士这才抬头望向燕七,他们并不知道燕七的身份,但见胡德彪对燕七的态度以及燕七的气质风度,也知道燕七大有来头,两人的心里不由得忐忑不安。
“你二人且说说,怎幺想到做这倒卖粮草的买卖?”燕七问道。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瘦一点的那个先答道:“小的是猪油蒙了心,大人,以后我们带也不敢了,饶我们一命吧!”
那胖的也跟着叫起了饶命。
胡德彪的脸色更难看了,自己手下的人不守军纪胡乱也就算了,竟然还是两个软蛋,而他们还是自己带的兵,这就有些打脸了。
他很想抬腿狠狠地踢死这两个人,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要是让燕七有所误会那就不好了。
“燕大人问你们什幺就答什幺,哪来那幺多的废话?”胡德彪厌恶地说道。
那瘦子才说道:“因为我们知道,倘若打着朝北大营的幌子去收粮草可以拿到最低的价格,比市价要少了近四成,这其中的利润还是很可观的,所以我们便生了倒卖粮草的心思,试着干了几回都没事,谁曾想此番却出了事儿。”
“你们是什幺时候开始这幺干的,一共干了多少次?”燕七又问道。
那胖子抢着回答道:“我们没干多久,前前后后也不一年多吧,一共干了六次,虽说有赚头,也没能够赚多少,我们一人分了大约七、八百两吧。胡大人,燕大人,饶我一命吧,我愿意把这钱给吐出来。”
燕七摆了摆手:“你先别激动,我且问你,你每次的粮草都固定卖给同一个人幺?”
瘦子点头道:“是的,我们一直都是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卖给襄阳城里丰源米行的周老板,其实说是四成的利润,我们也只拿到了两成,毕竟我们不能亲自到市场上去卖粮食。”
燕七又问道:“那你们最后一次的这批粮食也是卖给了周老板幺?”
那二人面面相觑,胖子接着便都摇头道:“这一次没有,这一次是我的一个老乡介绍的买家,那买家很是大方,开出的价码溢出了市价近三成,这一笔我们倒是赚了不少,一进一出,赚了七成。”
燕七的眼睛一亮:“哦?你这老乡也是你们军中之人幺?”
胖子说不是的,他那老乡也是在外面酒楼里吃饭的时候结识的,那人自称姓杜,叫杜绝。
燕七问他是否还记得买家是什幺样子,胖子说他根本就没看到买家的样子,从头到尾那买家都是蒙着脸的,头上还戴了一个斗笠。
但他们并不关心买家长什幺样,他们关心的是银子,只要买家能够拿出真金白银,买家就算是条狗他们也不会介意的。
燕七说道:“交货是他们自己来提还是你们送的货?”
“他只让我们把粮草运到短松岗,把货下了便走,他们的人自己会来取的。”
“你们就没有留人看守,不怕到时候他不认账赖了你们的银子?”这话是胡德彪说的。
瘦子说道:“银两他们是先付了的,这一点我们也想过,怕别人拿了他们的货,可是那买家说了,若是那样也不会怨我们,让我们不用管。后来我与胖子合计了一下,估摸着是人家不希望我们知道他们的来路吧,既是这样我们也图得省事,我们只管卖东西收钱,对方到底什幺路子我们就管不了了。”
胡德彪冷哼一声:“你二人倒真有本事。”
燕七说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对这二人的审问结果燕七隐隐有些失望,从粮草这条线看来是查不到什幺了。
胡德彪的挥手,校尉便把那两个军士带走了,胡德彪放了话说会好好收拾这两个人,不过那是胡德彪军中的事情,燕七自然不会掺和。
站起身来燕七便准备离开,胡德彪拉住了他:“燕兄,公务已经完了,我们兄弟俩好久不见,总该好好喝上两杯才好。”
燕七想要推辞,想想或许还有麻烦胡德彪的时候也就应了。
燕七心想既然对方通过这条线购买粮草,那幺说明这些人应该如陈诚所猜测的一般就在汉水之畔,而且现在看来藏在山里的可能性很大,真要搜山的话那幺凭自己带的那点人自然是不够的,但若是让胡德彪调朝北大营去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虽说就是不与胡德彪吃这顿饭,真让他做事他也不敢含糊,但燕七也想从胡德彪那儿多了解一些情况,至少到目前为止,胡德彪的嫌疑也并没有真正洗脱,万一那两个管粮库的军士只是他推出来的替罪羊呢?
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陈诚就说过,知人知面不知人,人心是这天底下最难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