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尝,直接给太婆拿了一百元,太婆看着红色的票子,有些不知所措,说她没有那么多钱给我找零,我笑着说:“婆婆,不用找了,我喜欢你这篮子,一并卖给我吧。”
“不,不不,这破篮子值不了几个钱……”太婆连忙摇着头,咧开嘴说道,我看到她嘴里的牙齿已经所剩无几了。
“值的,现在市面上很难买到手工编的竹篮子了。”我笑着说的同时,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太婆把篮子放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裤包里摸出一个折叠得很小的手帕,慢慢打开着,我知道她在做什么,我外婆也喜欢把钱叠好放在方形的手帕上,再把手帕叠起来揣进包里。
我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把一百元钱塞进她手中,再次说:“婆婆,您真不用给我找钱,篮子值这个价。”
太婆的手很凉,很粗糙,像是不光滑的木条一样,我低头看到好几处地方都冻裂了,露出来的口子里却没有血色,而是干涸的白。
我心里一酸,不忍多看,提起篮子放在车后排。当我放好篮子转过身时,太婆还站在那里,脸色很是局促,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不想要我的钱,却又不知如何表达。
我灵机一动,问道:“婆婆,您家住哪里?”
她马上就给我指了一个方向,我顺着看去,那是一座山,她说她住在半山腰,我故作认真地看了看,然后说:“那这样,你再帮我找些野果,我过几天来拿,这钱就当是预付的。”
我这样一说,太婆总算心安了一些,收了钱,叮嘱我说:“那你一定要来啊,半山腰只有一间房子,你顺着前面那条小路一直往山上走就能找到我的屋。”
“我记下了,您快回去吧,天冷。”我双手放在嘴前哈着气说。
“你要来啊。”
说完这句,太婆就迈步往那座山的方向走去,她穿着小脚布鞋,走起路来颤巍巍的,鞋子上沾着些干了的泥土,我真不知这一篮子野果她是如何采到的,想到这里,我甚至有些后悔刚才说了那些话,因为她一定会为了我的话而再次进山林去帮我采摘野果的。
“做了好事应该高兴才是,怎么我反而觉得你有些伤感?”文雅的声音从我身旁传来。
“没事,就是看到这个婆婆想起了我的外婆。”我说。
“我当是什么呢,想她了就等案子结了以后回去看看她老人家呗。”
“她已经去世了。”我轻声叹息道。
“啊……对不起。”文雅喃喃着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我们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太婆慢慢走着,她的背真的驼得厉害,随着距离越来越远,我甚至只能看到她佝偻着的身子,都快看不见向前埋着的头了。
“陆扬。”
“陆扬。”
“嗯?”我转过身,看着文雅,她刚才好像在叫我。
文雅张了张嘴,最后却轻叹了口气说:“算了,等回到队上再说吧。”
时间不早了,还要去市里见三个女犯,我俩重新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我通过后视镜又看了一眼,老太太还在慢慢地移动着,她的头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只有一个耸起的背。
我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
回去的路上,我问文雅:“刚才敲门时,你是怎样让秦阳妈笑着把你迎进屋里的?后来你们在屋子里谈了那么久,又说了些什么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