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我们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坠楼者是曾大志,派出所民警与保安按之前的计划,从四楼开始敲门询问,只留下我与神棍在曾大志家里。
因为没有专业设备,为了不破坏现场,我与神棍呆在屋子里没乱动,就四处看了看,物品摆放正常,没有打斗痕迹,如果坠楼的真是曾大志的话,从表面来看,他的行为像是一起简单直接的跳楼自杀案。
这就怪了,胡远刚离奇死亡,曾大志又接着自杀,刑警队接连死两个警察,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神棍和我想到了一块,分析说,胡远的死明显与秦晓梅有关,如果把曾大志的死也往这事上面关联的话,他能想到的是,在秦晓梅杀人案中,死者吴英是由曾大志尸检的,秦晓梅死后,尸体也是由曾大志尸检的。
“小陆啊,你说会不会是曾大志从胡远的死里受到了刺激,怕秦晓梅的鬼魂也找他报仇,精神出现了问题,或者说,曾大志的死是第二起鬼魂复仇案?”神棍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前面还在分析案情,后面又扯到鬼神之说上去了。
我也不反驳他,顺着他的话说:“曾大志只是一个法医,他又没直接参与秦晓梅案子的侦查,秦晓梅被判死刑与他有多大关系?难不成这个秦晓梅变鬼后,就变得是非不分,乱杀一气了?”
“她或许是怪曾大志没有从死者吴英身上查找到真凶遗留下的痕迹……”神棍若有所思道。
“嘭!”
神棍说话时,曾大志家的房门毫无征兆地关上了,发出的响声吓得神棍直接闭了嘴,我看到他的身子都惊得抖了一下。由于事出突然,我也被吓了一大跳,只觉后背发凉。
神棍连忙双手合十,闭眼对着房门方向拜了起来。见他这样,我的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
因为房门刚才被神棍踹坏了,它弹回来后并没有关上,而是又反弹回去了一些,冷空气在房门与窗户之间形成对流,吹得我打了个寒颤。
这个时候,从楼道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我猜是疯哥来了,心里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一些。
疯哥是带着痕迹组的同事过来的,显然,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他对曾大志的“自杀”也是心有疑虑的。
把现场交给痕迹组后,疯哥把我和神棍叫到楼道,询问我们详细经过。
经过是由神棍陈述的,我作补充,在说到我们从饭馆出来时,我突然想到,那个时候我特意抬头看了曾大志家,他卧室里的灯是开着的。之后,我与神棍在角落里说着胡远手机里照片视频的事,期间一直留意着小区大门,可以确定曾大志没有出来,等我最后抬头看曾大志家时,灯已经关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进而推测,坠楼者穿着睡衣,如果他真是曾大志,那他是在快到十一点时,关灯准备睡觉。这个行为很正常,也具有连贯性,在这样的前提下,就算他要自杀,也应该是吃一大瓶安眠药,然后躺在床上死去才对,而不是在没有受到外因刺激的情况下,突兀地穿着睡衣去跳楼。
退一步讲,就算要跳楼,从临街的这间主卧跳下去似乎更合理一些,因为他本身住在里面,而这个卧室离客厅的直线距离最短,但他又为何偏偏到比较偏且向着小区里面的次卧去跳呢!
我分析完后,疯哥赞许地看着我,问我得出的结论是什么。
我受到了鼓励,沉着地说:“他不是自杀的。”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的话音刚落,神棍忙着念了两声佛号。对于他来讲,我的这番分析,更是为他刚才说的“鬼魂复仇”提供了依据。
从胡远到曾大志,虽说他俩死得都有些蹊跷,可我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神棍这样一个有十来年资历的刑警会如此信奉与畏惧鬼神,甚至在破案过程中,首先想到的是真鬼杀人,而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也是经过这起案件,我才知道,纵然我到刑警队两年了,可我对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了解得实在是太少。当然,这与刑警工作的性质有关,出于职业习惯,多数人都不愿意谈及自己的私事。
对于我的结论,疯哥没有表态,却是问我:“之前我给你打电话时,你说你家里的一个花盆无缘无故地掉了?”
我只是给疯哥说了我怀疑有人趁我睡觉时进屋里不知用什么方法把花盆扔下了楼,“小鬼”脚印的事是在挂了电话后才发现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现在他突然问起我花盆的事,我浑身一颤,这不正是曾大志坠楼的死亡预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