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
“慕野,快来帮忙!”
顾白在洗手间叫慕野。
慕野走过去,看到顾白正扒在浴缸上面的窗口上,身子有一半探在外面,摇摇欲坠。
慕野赶紧一把抓住他,用力把他拉回来。
顾白被拉回来,一屁股坐在洗手间地板上,喘着粗气:“呼,呼,不行,不行,我的老腰!呼,还是你来吧,十几岁的少年,干这个正合适。”
“怎么了?”
“窗棂上有痕迹。”
慕野双手抓住窗户的两侧,一用力,身体便灵巧地探出去,外面漆黑一片。顾白从地上爬起来,举着手电筒,帮他照着光。
不错,窗棂上有几道很细的痕迹,像是被细绳勒出来的,又像是人或者动物用指甲划出来的……慕野凑近来,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你别动,别动,”顾白说,“这也许是重要的证据,等鉴证员到了,我会让他们取证的。”
顾白身体弯曲成一个危险的角度——他小心翼翼地不碰触浴缸,又得给半个身子在窗外的慕野打着手电。
“看清楚没有……哎呀呀!”
顾白一个重心不稳,往前栽了过去,重重地推到了慕野身上。
慕野不提防间,抓着窗棂的手一下松开,身子便向后仰去……
关键时刻,顾白扔下手电,一把抓住了慕野的两条腿。
慕野头朝下,倒垂在窗户外,双手挥舞,想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坚持住!”顾白大喊。
他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碰不碰浴缸了,干脆扑进浴缸里,死命地拽着慕野的两条腿:“坚持住!”
他额头青筋暴起,使出吃奶的劲儿,一咬牙,把慕野扑通一声拖了进来。
两个人都坐在盛满水的浴缸里,大眼瞪小眼地喘粗气。
“都怪我——”顾白抹抹额头的汗。
慕野恢复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探头查看了一下刚刚发现的那个痕迹——本来就是几条很细很淡的痕迹,因为刚刚的那一通折腾,已经被慕野的裤腿擦干净了。
慕野想骂人。
顾白搓着两只手:“哎呀呀,真倒霉——不过,我们先换衣服吧,换衣服,免得着凉……阿嚏!”
顾白哆哆嗦嗦地从浴缸出来,蹲下身子,要去捡刚才滚在地上的手电筒。手电筒滚到了洗手台下面。
顾白摸索了半天,忽然“哎呀”了一声。他再缩回手,拿回来的不是手电筒,而是一个纸团!
慕野马上凑过来。
顾白打开纸团。纸团上打印着一行字:
你还记得吗?游凉。
“这是什么意思?”游凉?又是游凉!
慕野面色凝重。
顾白和慕野换好了衣服,下了楼。
邱静、季轩、温彦坐在吧台前。老夏夫妇坐在靠墙的沙发上。
秋梓太太似乎疲惫不堪,老夏揽着她的肩膀,他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顾白清清喉咙,对邱静几个人说:“现在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一下。”
邱静哭红了眼睛,季轩脸色凝重,温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了一罐啤酒,正一口接着一口地喝酒。
顾白举起了证物袋里那个喷雾药水瓶:“苏格一直在用药吗?她是不是有哮喘病?”
这个问题本来是顾白特意找出来的,最简单的一个问题——警探讯问的第一要诀,就是先易后难,逐层深入。
不料这个问题一出口,三个年轻人的脸色俱是一变。
邱静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怎么回事?
慕野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三个人。
邱静在微微发抖,温彦脸色铁青,季轩额头则冒出了冷汗。
“怎么?你们不知道?”顾白挨个儿看着他们,“你们不是从中学就在一起吗?彼此的身体情况,应该很清楚吧?”
一片静默。
最终,打破沉默的人是邱静,她勉强摇了摇头:“不,苏格没有哮喘病。”
慕野看到了她身侧紧握的双手和颤抖的膝盖。
苏格没有哮喘病,那她为什么会带一瓶用过的哮喘喷雾?
慕野想了一下,问:“你们中,有谁有哮喘病吗?”
“没有。”回答的人是季轩。
温彦低头坐在一边,一声不吭。
“那么,谁是游凉?”慕野又问。
此话一出,似乎像个惊雷一般在三个年轻人头上炸响。他们每个人都一脸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