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莲子的问话
问询是从例行公事般的时间线开始的。
夏莲子手里拿着俱乐部提供的精美的记事本和钢笔，和她那一手张牙舞爪的字形成鲜明的对比。
夏莲子对此毫无察觉。
“嗯，都说说吧，昨天最后一次见到尤达是什么时候？当时你们都在干什么？昨天几点睡觉的？中间有没有醒来过，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她一口气问完所有的问题，见众人没反应，脸一板，“不要拖延时间，快说！”
每个人都能听明白她的潜台词：不说试试，有你们好看！
谢尔盖打了个激灵，先开口了：“我最后一次见尤达先生是在昨天晚上九点半多一点，我去找他，问他明天天气好的话，要不要一起乘船出海。之后我就回去睡觉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要不是尤达房间里传来的那声闷响，我肯定一觉到天亮……”
夏莲子埋头唰唰唰地记录。
柏西玩着杯垫，一副轻松慵懒的样子：“我跟他一样。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啪！
夏莲子把他手里的杯垫一下子拍掉，瞪着他：“你！最后一次见尤达是什么时候？不要撒谎！”
“十点多的样子。他从房间里出来，我看到他和服务生说话……”
他指了指慕野。
“那时候尤达先生让我给他送一杯热牛奶。”慕野看着他，“我把牛奶送过去的时候，发现他房间里有一个人影，你知不知道是谁？”
柏西叫起来：“不是我，我没去过他房间。”
当时在尤达房间里的确实不是他。慕野给尤达送完了牛奶之后，看到柏西走出自己房间，去找了谢尔盖。
夏莲子目光巡视，从田海、千江雪、谢尔盖到景文，像一只狮子王睥睨天下。
“是我。”景文突然开口。
他？
慕野不动声色。
夏莲子放过柏西，转向景文：“你说吧。”
“尤达先生主动找的我，他打我房间的内线电话，约我去他房间谈一谈。我是九点五十分左右去的他房间。”
“你们谈了多久？”
“大概半个小时。”
“之后你去了哪里？”
“我回房间休息了一下，然后去了一楼书房。”
“你们谈了些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
在场的几个人都表情各异地看着景文。
“喂，不要再隐瞒了，警方来了早晚会查出来的。”谢尔盖好心地提醒景文。
但景文用坦荡的表情看着夏莲子。
夏莲子盯着景文的眼神似乎能将他的身体烧出一个洞来。
夏莲子不是专业的警探，她成为警探助手到现在为止，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对付嫌疑人，用的仍是猎人对付猎物的方式：在猎人的强大气场面前，猎物无法站在原地装无辜，逃跑是天性。
猎人的死亡凝视持续下去，也许真的会有效果……但慕野等不及了。
“请问，你昨天晚上几点回房间的？”慕野问。
“很晚了，大概要十二点半了吧。”
“你此前一直待在书房吗？”
“是的。”
“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吗？”
“书房里吗？没有，书房里很安静，我没有听到声音，也没有看到什么人。”
慕野一边听，一边眨了眨眼睛……书房门口不远处，有一个四方纸盒子——那个本来在书房里，保险柜下面的灰色盒子。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慕野觉得这个纸盒子忽然在一瞬间矮了一截。
夏莲子唰唰唰记了几笔之后，转向田海。
“你呢，小说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