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野已经停在医院的大门前了,抬头仰望这座门诊大楼。
景文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凛,也跟慕野一起仰望。
慕野一字一句地说:“有一种人,是除了医生之外,许戈最熟悉的身份。”
景文瞳孔紧缩:“病人!”
“所以说,你以前坐过牢?”
夏莲子问黎加一。
此时,她跟黎加一刚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在夏莲子的威慑下,黎加一向她详细地介绍了自己。
他今年二十七岁,无业,有过两次入室行窃的案底。他无父无母,十四岁以前在孤儿院生活,之后十多年就在街上流窜和监狱度假两种生活模式中切换了。
“我有个外号,叫骆驼。跟我熟的人都这么叫,呵呵,我们不打不相识,你叫我骆驼吧。”黎加一说。
骆驼?夏莲子打量着他的小身板,小尖脸,闪烁的眼神,还是觉得他更像只狐狸。
背包里的小方默默打开了后台系统,筛查黎加一的个人资料。他说的倒是实话,小方筛查到的背景资料跟他自己所讲的是吻合的——包括那个“骆驼”的外号。
“到底是谁雇你找我的?”夏莲子问。
“是我以前的老狱友。”黎加一叹了口气,“唉,上个月我刚刚刑满释放,出狱之后没工作,一直在家闲着。前几天,一个老狱友联系到了我,说有个工作介绍给我——不是偷东西,是找个人,一个小姑娘。”
他看了夏莲子一眼:“就是你。”
黎加一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的确是夏莲子。
她站在一棵大树下,正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只颈部中箭的野狼的尸体,照片上的她,看起来比现在矮一些……
她今年长高了不少。
不错,这张照片是去年拍的,在她十三岁的时候。
照片是偷拍的,时间是去年暑假,她记得,在她猎到这只狼的几个小时后,她忽然晕倒了,被爸妈送去了医院……
说起来,她那次昏倒的事情本身就很奇怪。她从小身体就特别好,别说昏倒了,连伤风感冒都没有过。那次在昏倒前,她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说昏倒就“啪”的一下,突然失去了知觉。而送到医院不到十分钟,她又忽然醒了过来,醒过来后精神抖擞,脸色比医生都红润。医生没有查到她的病因,很困惑,只好给她做了个全身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她身体完全健康,医生给她开了一瓶维生素c,第二天就让她出了院。
看到自己这张照片,夏莲子脑中警铃大作,她嗅出了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这是有人在一年前就暗中盯上她了啊!
她又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绑架她也勒索不了多少钱,怎么会有人大费周章为了她跑到南麓森林去了?
不行,她一定要弄明白这件事!
越快越好!
“你那个狱友叫什么名字?”夏莲子问。
“杜乐,外号乐乐旺,他也是入室盗窃被抓的。”夏莲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为什么要找我?”
“我不知道,他就拿出这张照片,要我跟踪你。”
“那你跟踪我多久了?”
“我今天才刚刚找到你。”黎加一垂头丧气地告诉夏莲子,“乐乐旺告诉我,你是最近刚来的东江市,住在东城区。他给了我一个地址,我去找了,一连两天都没找到你,今天去得早,终于看到你了……我跟着你和你朋友,一路坐地铁,从东城区来到西城区,看你进了那座废弃的房子,然后我在外面等了一天,直到天快黑了才看到你出来……”
黎加一已经盯了她一整天了,连她住在哪里都知道!她如果没有发现他,还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事!
“那个乐乐旺有说等你找到我后,要干吗吗?”
“他只要我盯着你,然后把你的行踪汇报给他。”
小方突然在夏莲子背后震动了两下。
夏莲子装作鞋带松了,蹲下去,借着系鞋带,小声地问小方:“怎么了?”
“我刚刚查过了他说的那个杜乐,外号乐乐旺的人,他三十五岁,确实因为入室盗窃被抓过……不过,他没当过黎加一的狱友,他是去年被捕的,现在还在监狱里呢。”
这个狡猾的狐狸男!
夏莲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小方,干得好。”
“嘿,过奖,过奖。”
夏莲子直起身子,不动声色地快走两步,跟上了黎加一。
“还有多远啊?”她问。
“很快到了。”
夜幕低垂,夏莲子跟着黎加一,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夜色中,行人稀少,偶尔有人路过,也都行色匆匆。
黎加一双手揣在口袋里,语气轻松地说:“瞧,就是前面那栋楼。”
夏莲子仰起脸来,正好看到“东江中心医院”的霓虹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