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这是这个无情的主人的回答。
他还丢了一个背包给夏莲子——那是装小方的专用背包。
小方要有脚的话,此刻一定在跺脚;要是有嘴的话,现在一定噘得老高。
夏莲子一把拎起了小方。
“等等!我要跟艾薇塔告个别!”小方挣扎着叫起来。
夏莲子“哈哈”一笑,把小方放沙发上——艾薇塔正睡得香。
小方凑近艾薇塔:“那个,小艾,不,小薇,小塔塔,不,艾薇塔小姐——”
艾薇塔被吵醒,抬起头,抿着耳朵,心情恶劣地瞪着小方。
“我要跟你的主人一起出门去执行任务了……你放心,你的主人,就是我的主人!我一定会替你照顾好她的。”
艾薇塔“哈”了一声,直身,举爪,对着小方一顿猛拍。
“啪啪啪!”
“哎,哎,别打脸,别打脸!”
这次,连慕野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只有景文对此无动于衷,板着他的冰块脸,继续埋头在电脑里。
夏莲子把小方装进背包,背在肩膀上:“我走了,保持联系!”
“保持联系!”
慕野对着夏莲子挥挥手。
夏莲子也挥了挥手,然后拉开门,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傍晚六点。外面的街灯都亮了起来,废墟周围越发冷清。
慕野把目光收回来,关上了窗子。
现在过于担心北司舅舅也没用,再焦躁也于事无补……不如投身到案子中,集中精力解决谜题。
他在另外那张工作台旁坐下来,工作台上摆了厚厚的几大摞文件夹。
慕野拿起其中一个翻看起来。
这些文件夹里的文件,都是景文这两年收集起来的关于青山医院火灾的材料。
火灾发生在两年前的12月31号,一年中的最后一天。
那个时候景文刚满十四岁,将于半年后毕业。
31号那天早上,他坐上校车,去参加学校举办的新年游园会,并计划好了在外面过夜——跟朋友们一起去江边看新年焰火,参加跨年狂欢。
慕野拿起那个文件夹里的一张照片,那是事发当天早上,景文一家三口在青山医院门口拍摄的。景文的妈妈搂着比她还高了一头的景文,对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体型微胖的景文爸爸,穿着一身西服,大概是拍照的时候太匆忙,西服领子都没有整理好——景文妈妈搂着景文,景文爸爸搂着景文妈妈,一家三口亲密地偎依在一起。
慕野把目光落到景文身上。
照片上景文的个子大概比现在矮十公分左右,他没有笑,皱着眉头,表情有点生硬,似乎不喜欢他妈妈紧紧搂着他的姿势。
慕野想到自己——是的,十四岁的男孩子,大都不怎么乐意跟父母这么亲近了。
他看了一眼正专心操作电脑的景文,心里有点难受。想必现在的景文,如果有机会能再次亲近爸爸妈妈,一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青山医院,全称青山口腔专科医院,成立于八年前。
那时,景文的父亲景青山辞去了大医院主治医生的工作,和身为护士的妻子一起,用全部积蓄加上贷款,买下了一幢三层的楼房,开办了这家医院。
医院的位置在东江市近郊的西五区,虽然远离市中心,但周围居民很多,交通也算便利,景医生做了自己家医院的院长,信心满满,干劲十足。
他们一家就住在青山医院的三楼,一楼二楼是诊所。
这张照片上能看到青山医院的全貌。医院外立面被刷成了清爽的淡蓝色,楼顶“青山口腔专科医院”的招牌是白底红字,格外醒目。医院每扇玻璃窗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挂了洁白的窗纱,大多数窗台都摆设了绿植,即使在冬天,绿植的叶子也碧绿茂密,生机勃勃。
这是一幢被悉心打理的房子,景医生夫妇一定非常热爱自己的医院,自己的家。
一家三口站在医院前,亲密地搂在一起,看到这一幕的人,谁也无法想象,就在这张照片拍摄完毕的十多个小时后,这家医院被熊熊烈火烧成了废墟,院长夫妇在大火中丧生,而那个在妈妈的怀抱中不情不愿的少年,成了一个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