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醋意

火堆边只剩下肖飞和郭文豪。

郭文豪移开铁锥串着的两只钢盔,在尚且发红的火炭上添几把干柴,浓烟过后,已经败烬的火堆又熊熊燃烧起来。

“肖老弟,你那张地图还在吗,能不能借我看看?”郭文豪朝肖飞伸出一只手。

“当然可以。”肖飞把晾晒半天、吃饭前才收起来的地图从背包里取出来,然后递给郭文豪。

郭文豪接过,展开铺在膝盖上,借着火光仔细观察。虽然由于浸水的缘故,图纸上部分区域文字与线条有些模糊,但基本脉络和条理还算清晰,他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到当前所处的位置,可惜有关这个天坑,地图上没有任何文字标注和说明。

仔细想想,这也在情理之中:鬼子的图纸毕竟围绕基地而绘,不可能像行政区位图那样把每座山、每道岭甚至村村寨寨都标那么详细,可活了四十多年,眼下这个天坑也从没听谁说过啊。

他忽然有问题想问问肖飞,转头看去,却见后者正把晾干的稿纸垫在膝盖上,拿钢笔沙沙书写着什么。

“你在写什么?”郭文豪将身子往前倾了倾。

“没什么,瞎写。”肖飞不遮不掩,大大方方挪开胳膊给他看。

“肖老弟舞得了棍棒挥得了笔杆,真是文武全才呀!”话虽如此,郭文豪的视线却并不在纸面上,而是盯着肖飞搁在身旁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的女人紧紧吸引了他的目光。

盯了许久,郭文豪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你------认识这个女人?”

肖飞停笔,顺着对方的视线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当然,她是我老婆,怎么了?”

“啊,没什么。”郭文豪慢慢把身子缩了回去,“就是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是吗?”肖飞随口问了一句,尔后继续在稿纸上书写,“是人三分像,眼熟不一定就见过,我老婆在一家私立幼儿园做幼师,平时吃住都在学校,只有周末才回家,即便假期也很少出门,你大概是搞错了。”

“不不不,一定见过的。”郭文豪却显得非常认真,“你们是不是住在通宁市紫台东路的花半里小区?”

肖飞抬起眼皮,手里的笔却未停下:“你怎么知道?”

郭文豪的双腿不自然地抖动着,同时眼神也有些飘忽:“哦,我一个朋友住那儿,我经常找他玩,好像在小区里碰到过你老婆两次。说实话,你老婆还真挺漂亮的,可惜------”

“可惜什么?”肖飞再次停笔。

郭文豪尽量避开肖飞的对视,腾出一只手往火堆上加着柴禾:“听说,三年前她被人------奸杀了。”

肖飞沉默。这种沉默令空气都为之凝结,郭文豪只觉得胸腔压抑大气也不能喘。突然,耳畔“砰”的一声响,火堆中炸出一朵火花,不偏不倚刚好落在郭文豪右手背上,后者一激灵,腿上的地图便嗖地朝火堆中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