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张培停住痛哭,但依然啜泣不止:“虽然我跟王师傅非亲非故,但三年多来,他待我一直就像亲女儿一样,特别的体贴和照顾。现在他突然没了,我真的接受不了,就像心头的肉被突然剜去一块一样,有种被掠夺和撕裂的疼痛。”

肖飞点点头,表示能够理解,与此同时,他率先动手帮王师傅整理仪容。整理到身体右侧的时候,肖飞愣了一下。因为王师傅右手没有受伤,刚才在包扎伤口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留意这边,现在才发现其右手竟握着一部黑色的手机。

肖飞记得很清楚,两个多小时前王师傅接完电话,手机是放在驾驶台上的。现在出现在他手里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灾难发生的时候,他本能地将手机抓在了手里。危难之际打电话是不可能的,他这一动作必然是要保护这部手机。

由于王师傅抓得很紧很紧,肖飞花了很大力气才将他的右手掰开,把手机取出来。那是一部款式非常普通的老年机,别说外壳崩裂变形、屏幕布满划痕,即便是新机其市值也就五六百块钱左右,王师傅再艰苦朴素,也不至于拿生命来保护这样一部破烂流丢的手机。

手机不值钱,那就是里面存储着对王师傅来说极其重要的东西。肖飞试了一下,手机未设置密码,滑块向右滑动即开锁。主屏幕上是张王师傅跟一个小男孩的合影。王师傅蹲在一只花坛边,笑得眼睛都眯上了,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抱着一只塑料的小猪佩奇偎在王师傅怀里,看上去十分的温馨融洽。

翻开手机相册,里面没有视频,总共只有五张照片,而且看上去角度随意影像模糊,大概是孩子拿手机拍着玩的。进入留声机,里面只有几段通宁的地方戏,且不是名家名段,而是王师傅自娱自乐的录音。电子书和短信箱里是空的,手机也没装qq、微信和外存储器。总之,未发现特别有价值的东西。

收起手机之前,肖飞忽然想起两个多钟头前王师傅接的那个神秘电话,于是翻开通话记录,显示最后一次通话为23:49分,号码是通宁市区的一个固定电话。

“63398349。”肖飞问在场的人,“有谁知道这个号的吗?”

“6339开头,应该是通宁市河阴区的。”郭文豪咳嗽了几声接过话茬,“8349嘛,好像是哪个事业单位的电话,具体记不太清了------”

“省疾控中心。”给出答案的依旧是阿四,“2003年预防非典的时候,大街小巷贴得都是他们的宣传材料。”

“疾控中心,病毒?”肖飞沉吟了片刻,问向对面的张培,“两个多小时前,有人给王师傅打了个电话,你离王师傅最近,注意到他说什么了没?”

张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当时我在翻手机,没特别留意。”

肖飞的视线随即转向不远处的老太太,后者坐在1号位,同样离司机很近。听到肖飞问话,老太太呻吟着回答:“我睡着了,不清楚谁给他打了电话。”

“阿四先生。”肖飞转向阿四,他可没忘记,后者有一双敏锐的“狗耳”。

“我听到了。”果然,阿四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不过当时正在打雷,我只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是什么?”肖飞拧起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