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辆车上大家都是生死相依的同伴,如果遇到灾难我的同伴死了而我自己还活着,我会活得很不安心,更别说抛弃废墟里的十几个人了,那是万万不可能的,那样我将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肖飞看着对方,准确说是在打量对方,——这是彼此接触以来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观察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二十二三的年纪,齐耳短发,鹅蛋脸庞,睫毛不长但很密,说话时眼睛一闪一闪的。
肖飞点了点头,但这只代表他很欣赏对方的单纯和执着,并非认同她的观点和看法。而乘务员却误以为自己在这次观点交锋中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忘形之余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肖飞看到了,却并不为意,他给老太包扎好,又换到下一个伤者。
“哪个大学毕业的,怎么会想起做乘务员的工作?”肖飞边忙活边问。
乘务员继续帮他打下手:“陕西师范大学,不过只读了两年,算是肄业吧。”
“师范啊。”肖飞换了副揶揄的口气,“难怪说起话文绉绉的,讲起道理也一套一套的。”
乘务员昂起头,拿下巴对着他,意指:怎么,你不服?
肖飞笑着摇摇头:“我就是搞不明白,你一个学师范的怎么就干上了乘务员。”
乘务员不乐意地嘟着嘴:“乘务员怎么了,我喜欢!能四处溜达又能长见识,有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干了多久了?”
“三年多一点。”
“一直跑这趟通宁到枰州的长途?”
“嗯。不过说实话,总跑一条线路时间长也挺枯燥的。所以,我计划跑完这最后一次就转线,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故。”
听到这儿,肖飞停下手里的活儿:“我注意到,司机师傅朝隧道口方向转弯的时候,你忽然站了起来,当时你想到或者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