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你,你可以先去洗澡,洗手间门后有件浴袍,给你的。”
“咳咳咳咳咳——”霍明远连笑带咳,眼泪都出来了。
“……算了。”
时光不等他咳完,黑着脸一把丢出给他准备的枕头和毯子,在那一连串憋笑的呛咳声里“咣当”一下把门关上了。
这招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没用……
不,比她想象的更没用。
“哎,不是……咳咳……”门外的人“咣咣”拍了两下门,时光忙把门反锁上,却锁不住穿门而入的声音,“你是想跟我睡吗?”
“不是。”
“那你这又让我进去睡,又让我去洗澡的,什么意思啊?”门外的人还在憋笑。
“你再说一句话,我明天就不去西雁山了。”
“好好好……”
门外终于清静了。
现在想把韩照找出来打一顿也晚了,只能寄望于霍明远明天宿醉醒来能适当地忘掉点什么,否则明天事态发展到记忆中的那番局面,她真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所幸,最要紧的那件事,韩照还是干成了。
这一天折腾下来,时光身心俱疲,利落地把钱点好码进床箱里,没心思再把这条睡裙换下来,又吞了两颗头疼药,就往床上一倒,关灯睡觉了。
一团寂静的黑暗中,门外一阵阵喝酒的声响清晰得好像就在耳边。
越累就越是睡不着,脑海里积压了一整天的困惑就越是挥之不去,今天一天从早到晚的事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一一回现,从记忆里的那个八月二号,到八月六号,到今天的八月一号,又到记忆里的八月二号……
今天和记忆里的那个八月二号几乎严丝合缝地拼了起来,就只有一小块拼图不见了。
宗亮收到的那条短信是怎么回事?
那个拨过去是空号的电话号码,是她记错了吗?
只要今天所做的一切能让明天,八月二号星期二,有一个和她记忆里那个八月二号一样的开始就足够了,其余无关紧要,就只是纳闷而已。
新新旧旧的事重重叠叠地搅在心里,时光不等从她隐隐胀痛的脑袋里理出一个可能的解释,就觉得一阵空前浓重的睡意袭来,在困惑中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时光一觉睡得很沉,再悠悠转醒的时候,身上的疲倦和脑袋里的胀痛已经一扫而空,落在眼帘上柔和的光线已经能让人闭着眼睛就感觉到天已经蒙蒙亮了。
光线投来的方向也传来一阵阵雨点敲击玻璃的密集声响。
又下雨了……
下雨了?
她还能清晰地想起昨天一天发生的所有事,也能想起那段关于八月二号和八月六号的古怪记忆,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在那段记忆里,八月二号星期二……
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
时光在睁眼前最后的一点惺忪里伸手去够床头的电子钟,手刚一抬,就撞上一面不软不硬的东西,怔愣中顺手摸了一把。
平顺而有弧度,粗而不糙,不是墙面,也不是床头柜的侧板,更不是她卧室里任何床上用品的触感,更像是……布艺沙发的靠背。
还不是她家的沙发。
时光蓦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弹坐起来。
这是一间完全陌生的客厅,她正睡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从没见过的空调被,盖在空调被下的身体上穿的也不是那条让她昨晚丢足了脸的真丝吊带睡裙,而是……
一条不知道哪来的大红色抹胸短尾礼服裙。
沙发前是一组收拾整洁的玻璃茶几,茶几对面是电视,复合板打制的电视柜上摆着用大号烧杯水培的绿萝,繁茂的枝叶蜿蜒着垂到了素色瓷砖地面上,和半开半闭的淡绿色窗帘相互呼应……这不是她家,不是霍明远的办公室,也不是西雁山的那栋别墅。
好像是一栋普通单元楼里的一户普通人家。
她怎么会穿成这样睡在这里?
还是,她又忘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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