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终极背叛

欧阳双杰站了起来,拿起电话打给肖远山:“老肖,我想我还是去一趟寒城吧。”

肖远山告诉欧阳双杰,他在冯开林那儿,让欧阳双杰也过去一趟。

欧阳双杰来到了冯开林的办公室,说他想亲自确认一下死的到底是不是阎洲。见两个领导都一脸的疑惑,欧阳双杰解释道:“我了解阎洲,论智慧他不在我之下,当年若不是他的性子急、脾气直,得罪了人,他在警界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冯开林和肖远山对视了一眼,冯开林问道:“你怀疑阎洲没死?”

欧阳双杰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不相信阎洲死了。

肖远山叹了口气:“可惜,没办法对阎洲的尸体做dna比对。”

肖远山说道:“那你去寒城有什么意义?”

欧阳双杰说道:“我想去看看阎洲住的地方。”

冯开林想了想说:“既然他们故意制造出阎洲已经死了的假象,那么我想阎洲的住处应该也已经被清理过了,不会再留下什么有意义的线索。”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百密总有一疏,除非他们把那住处一把火烧了,否则我多多少少能看出些名堂。”

肖远山看了看冯开林,说:“冯局,要不我陪这小子走一趟?”

冯开林点了点头:“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他们去了三个人,领头的是市局刑警队的副大队长莫然。

阎洲租住的是个小一居室,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是整洁,布置得也很温馨。

“我也没想到,一个大男人能够把屋子收拾成这样。”莫然叹了口气。

肖远山也说道:“阎洲的生活应该很规律,做事情也井井有条。”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他还保持着在警校时的一些习惯,半军事化地要求自己。”

欧阳双杰走到了卧室的门口,卧室里有一个书柜,那里面有很多书。欧阳双杰望着那书柜,目光突然落到了一本书上。那本书他见过,正是他从黔州省图书馆借出来的《苗药史鉴》。看来阎洲的确与林城的案子有关,这本《苗药史鉴》就是最好的证明。

欧阳双杰从书柜里把那书抽了出来,拿到手上翻了几页,和自己手里的那本没有一点儿的不同。

“莫队,这书我能带走吗?”欧阳双杰轻声问道。

莫然点了点头:“你觉得有用就拿去吧,反正最后这儿的东西都得想办法处理。”

欧阳双杰又认真地搜查了一遍,果然如肖远山说的那样,阎洲在这儿没有再留下任何的线索了。

回到刑警招待所,莫然他们也走了,肖远山说道:“莫队说了,明天一早我们可以去看阎洲的尸体。”

欧阳双杰摇头道:“尸体我们就不去看了,我相信阎洲一定没有死。”

肖远山瞪大了眼睛:“怎么?”

欧阳双杰说道:“这只是我的直觉罢了,直觉让我坚信阎洲肯定还活着,那尸体看了也是白看。”

肖远山望着欧阳双杰手上捧着的书说:“这书……”

欧阳双杰把这书的来历说了一遍,肖远山接过去看了几页就说道:“这上面也提到了向大清朝的皇帝献苗药的事情,看来事情不虚啊!”

“你注意没有,他的书柜里最多的是哪方面的书?”

肖远山当时也跟在自己的身旁,欧阳双杰想,以老肖这个老警察的眼光来看,应该是能够有所收获的。

“书柜里最多的是心理学的著作,还有许多悬疑推理的小说。”肖远山确实不是走马观花,是用了心的。

欧阳双杰说道:“嗯,整个书柜都没有一本真正涉及医学的书,那这本书为什么会在他的书柜里出现?”

肖远山说道:“或许这本书对他很重要吧?”

欧阳双杰一下子坐了起来,说:“假如真的很重要,他就不会扔下了。”

肖远山摇了摇头。

欧阳双杰又说道:“我觉得是有人希望我们看到这本书,而这本书一定不是阎洲留下的,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儿的。”

“那你说,这书是谁放在那儿的呢?又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肖远山也觉得欧阳双杰的假设很有道理。

欧阳双杰说他也不知道,不过既然有人花了这么多的心思想让自己看到这本书,那么这本书里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内容。所以他现在就准备静下心来,好好地翻翻这本书,看这本书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欧阳双杰把整本《苗药史鉴》看了两遍了,内容上他还真没看出有任何问题。他很是疑惑,这本书怎么会出现在阎洲的家里?无论是阎洲还是什么人有意放在他家里的,都应该说明这本书有着极不寻常的意义,但又是什么呢?

突然,欧阳双杰的眼睛一亮,他拿起书来喊道:“老肖,我明白了!”肖远山知道欧阳双杰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也一下子跳下床来。

欧阳双杰把书递给他:“你看看这书第一次印刷的时间!”

肖远山一看也明白了:“这本书是七年前出版的,第一次印刷的时间是在谭晶晶找到药方之后和杜俊找到药方之前。谭晶晶找到药方后又过了两个月,杜俊得到了那个他认为是真货的方子,而在谭晶晶找到药方的一个月后,也就是杜俊找到药方的一个月前,这本书面世!”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同时也说明了谭丛波在说谎!谭丛波说他之所以舍得花两百万元去购买那个方子,是因为他查过史实,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也是他告诉我,说他好不容易在省图书馆查到了这本《苗药史鉴》,可这本书却是在他购买方子之后一个月才出来!”

谭丛波在说谎,那么所谓的两百万收苗方的事情就值得推敲了,既然他根本就没有去查证,他可能花那么大的价钱收这样一个方子吗?那个卖方子的田贵当然也不是什么骗子,他也许根本就没有卖出什么方子,只是背了这样一个名。当然,他应该也捞取了一定的好处,拿到好处便按着那些人的意思离开了西谭,造成一个他骗了钱财逃跑的假象。

“这是一个局,精心布置的局,谭家收药方只是前戏,是在为杜俊他们上当埋下伏笔。由此我们可以断定,谭丛波应该是这起案子的重要参与者。而这本《苗药史鉴》的来路也有问题,应该是有意编纂出来配合这个骗局的。”

听欧阳双杰这么说,肖远山皱起了眉头:“你怀疑图书馆?”

欧阳双杰笑了:“《苗药史鉴》对研究苗医历史应该是很有意义的,所以只要有人把书送到图书馆,他们自然也会欣然存档的。也就是说,图书馆没有问题,但把书送到图书馆的人就一定有问题!”

“老肖,我们明天一早赶回去,你帮忙查一下这本书,包括它的作者或者编者,看看这本书是不是专门为这个骗局服务的。”

肖远山激动地点了点头,他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欧阳双杰说道:“回去以后我会再去找谭丛波,开诚布公地和他谈谈,希望我能够说服他,让他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第二天中午,欧阳双杰就出现在谭丛波的办公室。

欧阳双杰说:“谭叔,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谭丛波正在喝茶,闻言就笑了:“不着急,不着急,来,再陪谭叔喝两口。”他说着自己又喝了两口。

欧阳双杰见他岔开了话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晶晶姐呢?”

谭丛波看了欧阳双杰一眼:“她出国了,我在国外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她去打前站了。”

欧阳双杰心里一惊,谭晶晶出国了?谭丛波这话是不是在说他已经把国内公司的大部分资金转移到了国外,而谭晶晶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谭丛波收起了笑容,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猜到了你为什么会来,谭叔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昧良心的事情,就这一件,我对不起老段和老杜啊!”他说到这儿的时候,欧阳双杰便发现他的嘴角溢出了黑红色的血,欧阳双杰忙叫道:“谭叔你怎么了?”

谭丛波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微笑:“我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我没想到会……会来得这么快!”这句话才说完,他就彻底地咽了气。

欧阳双杰咬着牙,闭上了眼睛,他将头扭向一边,眼里有些涩涩的。如果不是自己找上谭丛波,他也就不会死了。谭丛波是服毒自杀的,应该是在欧阳双杰找上门之前就服了毒,他一直在拖延时间等毒性发作,宁死都不愿意向欧阳双杰透露什么。不过他也确实很精明,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欧阳双杰,所以提前做了安排,把妻子和女儿都弄到国外去了。很快,欧阳双杰就找到了答案,警方在谭丛波家里的书房中找到一封信,确切地说是谭丛波的遗书、忏悔录!

谭丛波说他对不起段大旗和杜俊,对不起这两个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帮助过他的最要好的朋友。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若不这么做,他和他的家人就都会受到伤害。为了保全自己和家人,他不得不出卖了自己的两个朋友。这之后,他也是整日里提心吊胆,每天都是在愧疚的折磨与煎熬里度过。欧阳双杰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这件事情迟早会被翻出来,这个时候他就萌生了退意,他想带着一家人出国去。那些人对他说过,一旦被警方怀疑,那么他的末日就到了,死亡是他唯一的选择,就连他吞下的那枚毒药也是对方事先替他准备好的。

谭丛波这遗书没有写日期,估计也是事先就写下了放在书房里的。看来他确实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他怀疑自己无法安然地离开林城,出国与妻女团聚。

肖远山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说:“欧阳,有时候你就太较真了,喜欢把什么都扛到自己的肩上。这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谭丛波自己行差踏错,也不会给自己带来这样悲惨的结局,可惜了,好好的一个‘苗医堂’就这么垮掉了。”

冯开林说道:“‘苗医堂’不会垮,也不能垮,谭丛波一家人是跑了,可是‘苗医堂’不是还有一个大股东在吗?”

肖远山眼睛一亮:“段大旗?”

冯开林点了点头:“‘苗医堂’是我们林城有名的本土企业,它对我们发展民族药业有着积极和深远的意义,所以‘苗医堂’不能垮掉,目前也只有段大旗能够名正言顺地收拾这个摊子。欧阳,你负责去做段大旗的工作,他是生意人,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吧!”

欧阳双杰应了一声,冯开林问肖远山:“《苗药史鉴》那本书查出什么来了吗?”

肖远山说道:“嗯,已经查到了,《苗药史鉴》是由谭丛波出钱,请了市里的两个笔杆子写的。谭丛波还请了一个研究苗族历史的专家,也就是那本书的顾问,叫孟宪海,其中关于‘奢香方’的那几篇文章还是他亲自执笔的。这本书成书比较仓促,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孟宪海?这个人我听说过,是师大的历史系教授,民俗专家,对苗族和布依族的历史也很有研究,更重要的是他对中医学与中药学都小有心得。”

肖远山说道:“我准备今天就和这几个人接触一下,听听他们怎么说。”

从冯开林的办公室出来,欧阳双杰就去了段家,而肖远山则去了师大,他要去见那个孟宪海。

孟宪海确实是一副学究的样子,穿了一件老旧的中山装,上衣口袋上还插了两支钢笔,戴着一副银边眼镜,背着双手走进了办公室。他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肖远山和许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肖远山微微一笑:“孟教授,这本书你应该很熟悉吧?”说着就把那本《苗药史鉴》放在了茶几上,轻轻推到了孟宪海的面前。

孟宪海只是瞟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拿:“这书是我负责编纂的,我是顾问,主要写了苗族医学的发展简史,有问题吗?”

肖远山拿起书来说:“这书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我只想请教一下孟教授,这里面关于‘奢香方’的传说是真有其事吗?”

孟宪海说道:“你都说了那是传说,传说是不是真有其事,谁知道呢?”

肖远山冷笑道:“孟教授,你写的可是史鉴,不是神话故事,传说能够当成历史吗?”

“没有人规定史鉴里不能引用传说吧?再说了,那定妃和乾隆的寿命可是经过考证的,他们确实是长寿。还有,苗王献宝在清史里也是有记载的,而且从时间上推断也很是吻合。”说着,他就走到书柜前翻了起来。不一会儿,他拿着两本线装书就过来了:“你们看看,这是清史,看看这儿,这儿就记载了苗王献宝的事情,‘苗王以宝献于朝前,谓之灵丹,可延寿……’”他此时已经换上了老花镜:“喏,还有这儿,从这个时间上来考证,应该是献给乾隆爷的。再看看这本,是苗疆王第一次参见康熙帝的,这句‘帝恐生疾,赐定妃……’这就是说康熙爷怕吃错药反而落下疾病,就把苗王的礼物转赐于定妃,你们想想,这不正说明献给康熙皇帝的也是丹药吗?”

肖远山接过来看了一眼,是《清史稿》。

孟宪海说道:“这可是清史的权威之著,虽然我的书里引用了一点传说,可是参照这《清史稿》,我那么写其实也是对清史的一个考证,肖局长,我这应该不算是杜撰吧?”

肖远山一下子傻眼了,孟宪海说得没错,如果根据苗人的传说,再参照这《清史稿》中的记载,还真不能说孟宪海是杜撰,而正如他自己说的,这是在考证。

肖远山又问道:“孟教授,听说这书是谭丛波出资的?”

孟宪海咳了两声:“肖局长,你也知道,做学问不容易。像《苗药史鉴》这样的书,说老实话,是没有任何经济价值的,它真正的价值是对苗医的影响。所以,这样的书想要出版面世的话,不可能像那些通俗读物一样,只能靠赞助了,老谭出点钱出书也算是做好事。”

肖远山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是你们主动找他拉的赞助,说是要出这么一本书,而不是他出钱请你们出这样一部书,对吧?”

孟宪海瞪大了眼睛:“那当然了,你以为我孟宪海是什么人?哦,为了钱让我怎么写就怎么写?我是文人,我有我自己的原则和操守。”

这下肖远山也有些糊涂了,孟宪海这样子应该不是在说谎,如果是他主动提出的,那怎么会那么巧呢?

“其实如果老谭爽快些,这书还能够再早两年,我可是早就把资料都备好了。”

肖远山望着孟宪海:“再早两年?莫非十年前你就已经开始筹备这本书了?”

孟宪海笑了:“那是,不然你以为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完成这本书啊?这可不是随便乱写就行了的,要引经据典,字字句句都要有来由、有出处。”

肖远山和许霖又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欧阳双杰刚回到局里,肖远山就找上门来了,他把去见孟宪海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欧阳双杰说道:“这么看来谭丛波应该不是始作俑者,否则他不可能放弃这样一个大好机会。这个局是因他而起,乍一看很完美,但细看来很是仓促,原因就是这本《苗药史鉴》。不过我想既然会有这么一个局,那操控谭丛波的人一定是知道孟宪海的研究,甚至还知道孟宪海找过谭丛波!”

肖远山点了点头:“嗯,而且这个人对孟宪海的研究也很有了解,否则他不可能利用得这么好。”

“再接触一下孟宪海和那两个参与编纂这书的人,看看有谁曾经表现出对这本书感兴趣的样子。”欧阳双杰说道。

肖远山明白欧阳双杰的意思,这本书依旧是这个案子的一个突破口。

陈广权是参与《苗药史鉴》撰稿的人之一,他是市广播电台的记者,文章写得很不错,是市里有名的笔杆子。从电台出来,陈广权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一面开着车,一面望向后视镜,后面那辆黑色的车子已经跟了他很久了。

陈广权的心里很是疑惑,自己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有人盯上了自己呢?刚开始他还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可是现在都已经出了城了,那车子还一直跟着。他开快,那车也开快,他开慢,那车也放慢了速度。

他掏出电话给电台的同事打了过去,那同事听说了之后让他最好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下,并说他马上赶过去,顺便再叫上一个做警察的朋友。

陈广权的心这才踏实了些。

王冲接到了任小伟的电话,他说道:“好吧,我陪你跑一趟,你到局里来接我!”任小伟就是陈广权那个在电台的同事,只是王冲此刻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不知道陈广权就是肖远山正在查的那本《苗药史鉴》的撰稿人之一,否则他也就不会这么大意了。

王冲上了任小伟的车,任小伟说着说着,电话就响了,是陈广权打来的。任小伟正想给陈广权打电话问问他的具体位置,就赶紧接听了电话。

“广权,现在在哪儿呢?”

陈广权说道:“我现在在关山村的国道旁,我的车胎爆了!”

任小伟说道:“那你就在那儿等着,我们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到,别到处乱跑!”

挂了电话,任小伟苦笑道:“那小子的车胎爆了,你说倒霉不倒霉?”

大约过了二十五分钟,他们就看到了陈广权的车,一辆白色的现代suv。

任小伟把车子停了下来,王冲和任小伟下了车,走到了陈广权的车边。王冲看到车窗玻璃上有点血迹,叫道:“不好!”随即快步跑上前去,往前面一看,正看到车里的陈广权一头的血,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王冲忙打开车门,他交代任小伟:“你别乱动,我来处理,你赶紧打电话报警!”

他是怕任小伟把现场给破坏了,王冲在尽可能保护现场的同时,检查了一下陈广权是不是还活着,可惜的是他已经断气了。

陈广权是被钝物猛击头部致死,车窗上的血迹是溅上去的。王冲又察看了一下地上,发现了一枚铁藜子,就是三角钉,那是专门用来扎车胎的。王冲相信那铁藜子应该不止一枚,只是其他的都被捡走了,这一枚是被遗漏了的。

王冲给王小虎打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王小虎让他等到110的出警人员后就赶紧回段家。王小虎挂了电话,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陈广权的名字。怎么那么熟悉?突然,他想起来了,肖远山让他调查的那本书的作者里不正有一个叫陈广权的吗?王小虎心道不好,忙给肖远山打了个电话。

陈广权的死让肖远山很郁闷,原本他是想先接触孟宪海,之后再找另外两个撰稿人好好谈谈,不曾想对方竟然先下了手。

肖远山亲自赶到现场,就如同王冲在电话里说的那样,陈广权是被钝物重击致死的,凶手应该是从电台一路跟着他出城的。王小虎说调看了监控录像,警方已经找到了当时跟踪陈广权的那辆车,那是一辆失车,早在两天前失主就已经向有关部门报失了。

“任记者,你仔细回忆一下,陈广权在和你通话的时候除了说有人跟踪他之外,有没有提到什么?比如对方为什么会跟踪他,都是些什么人?”王小虎亲自给任小伟做笔录,任小伟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有说,就说有人一直跟着他,谁知道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在接到他的电话之后,马上就打给了王冲。”

他说的与王冲说的一致,王小虎做完笔录,让王冲把吓得不轻的任小伟送走了。

“肖局,看来这是一起蓄意谋杀案,不过应该不存在任何技术含量。”

肖远山皱起了眉头:“陈广权为什么要出城?他这是要去哪儿?另外,对方怎么能够事先在这儿撒下铁藜子,扎爆他的车胎?如果不是爆胎的话,陈广权的车就不会停下来,我检查过他的油箱,那些油足够坚持到王冲他们赶来!”

王小虎愣住了,他还真把铁藜子的事情给忽略了。

肖远山说道:“凶手掌握了陈广权的动向,他知道陈广权要去哪里,提前在这路口做了准备,而后面跟踪陈广权的那辆车只是个幌子,杀人的绝对是早就埋伏在这儿的人。杀了人,他们就迅速上了跟在陈广权身后的那辆车,那辆车还担负着接应凶手撤离的任务。”

王小虎点了点头,肖远山分析得很有道理。

“这么说来,我们得好好查一查谁知道陈广权准备去哪儿,还有我已经让他们在附近问了,看有没有当地的村民看到可疑的人出现。”

肖远山说道:“嗯,虽然我想多半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查查也好。”

肖远山和王小虎回到局里就直接去了欧阳双杰的办公室,既然这事情已经和他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扯上了关系,通个气还是很有必要的。

欧阳双杰听了王小虎的叙述,说道:“你们想过没有,对方为什么要对陈广权下手?照孟宪海的说法,陈广权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他只是《苗药史鉴》的文字撰写,而他的文字也是以孟宪海的研究史料为蓝本,说明他知道的并不多。”

肖远山说他也想过了这一点,又问:“会不会有什么是孟宪海不知情的呢?”

王小虎说道:“不是还有一个撰稿人吗,我们要不要找他问问?”

另一个撰稿人是林城二中的语文老师,叫袁文豪。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警察会因为一本《苗药史鉴》找上门来。他给肖远山和王小虎倒了水,然后有些忐忑地问道:“你们想了解些什么啊?其实这书我也就参与了文字部分,而且都是依照着孟教授的框架写的。”

王小虎叹息道:“陈广权死了。”他的话让袁文豪更是一惊:“死,死了?不会是因为这本书吧!”

肖远山咳了一声:“我们初步断定他还真是因为这本书死的。袁文豪,你好好想想,在你们编纂这本书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袁文豪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真的没有。当时是孟教授找的我们,就是这本书要得急,他一个人很难完成全部文字的编纂,所以请我们俩参与。当然,给的价格也还算合适,我就答应下来了,孟教授就把手头的资料分给了我们,让我们以那资料为纲进行文字的编写。其实这活儿不复杂,我用了大概一周半的时间就完成了,从中拿到了两万元的润笔费,比最初孟教授说的一万五还多了五千呢。”

“平时你和陈广权的关系怎么样?”王小虎问道。

袁文豪说在合作这本书之前他和陈广权并不认识,他们还是在这次合作中结识的,后来就走得比较近。陈广权在电台工作,但报社啊、电视台什么的认识的人也不少,袁文豪平日就喜欢写点东西,陈广权帮他联系过一些纸媒。

“这段时间你和陈广权有没有联系?”

袁文豪告诉他们,前些日子他还和陈广权在一起吃过一次饭,不过陈广权看上去好像有什么心事。

“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袁文豪说大概是一个星期前吧,他说他问了陈广权,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陈广权却说没什么事。他就想可能是因为陈广权的工作压力大,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情绪。他知道记者不像他们当老师的,那工作竞争很大,每天都在奔波劳碌。

“袁老师,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再想起什么,麻烦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就先告辞了。”肖远山和王小虎站了起来,临走的时候王小虎给袁文豪留下了一张名片。

“警官,我不会有什么事吧?”袁文豪担心地问道。

王小虎说:“会不会有事你自己应该清楚,我们哪儿会知道。”

袁文豪拉住了肖远山的胳膊:“肖局长,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肖远山看了他一眼:“陈广权的死说明他知道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如果你和他一样也知道些什么,那你很可能就会是对方的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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