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危机重重

欧阳双杰被绑住了,货仓的门也关上了。只是冯子帆并不知道,欧阳双杰的衣领里藏着一个很小的微型监听器,里面的动静被外面的肖远山他们听了个一清二楚。

段大旗的手机又响了,王小虎拿起来说道:“喂!”

“让那姓段的听电话!”电话里是个年轻人的声音,应该是“毒鼠强”的一个手下。

段大旗拿起了电话:“我是段大旗。”

那年轻人说道:“姓段的,马上准备两千万现金,十点以前送来,不然就等着给你的儿子收尸吧!”

段大旗说道:“这大晚上的你们让我去哪儿筹集这么多的现金啊?”

“那是你的事,现在是七点半,两个半小时后我们若是看不到钱,你们段家就等着办丧事吧!”说完他把电话给挂了。

段大旗皱着眉头望向冯开林:“冯局,你看这事情怎么办?”冯开林说道:“先准备钱吧,我设法和银行方面协调一下。”段大旗点了点头。

欧阳双杰被他们绑在了柱子上,不过冯子帆并没有塞上他的嘴,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到了他的面前:“我的几个兄弟都折在了你的手上,我的亲弟弟冯子都也被枪决了,你说,这笔血债你要怎么还?”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那女朋友叫什么来着?陈瑜,对,就叫陈瑜。你知道她临死之前说什么吗?她说后悔喜欢上你,后悔和你在一起,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她后来有没有托梦给你?”冯子帆的话就像一把刀子,在欧阳双杰的心头上狠狠剜着,陈瑜的死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你现在应该又找了个女朋友吧,和那个陈瑜相比如何?要不把你现在这个女朋友叫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老肖,想到办法了吗?”冯开林皱着眉头问道。

肖远山摇了摇头:“之前的两个方案都不稳妥,最重要的是要保证人质和欧阳的安全!”

“这是必须的,他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这样吧,一会儿不是要交赎金吗?看看能不能在这上面打打主意,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疾驰过来,刚在警戒线外停下,邢娜就跳下车冲了进来。

“欧阳呢?他是不是进去了?他进去多久了?”邢娜一脸焦急。

冯开林看了看肖远山,又看了看王小虎,说好不把这事告诉邢娜的,她怎么就跑来了?

冯开林沉着脸说:“邢娜,你这是做什么?”

邢娜可不管自己面前的是不是局长,怒道:“明明知道他进去会很危险,你们为什么不拦着?难道欧阳的生命就那么不值钱吗?”

“小邢,你说什么呢?这事情怪不得冯局,欧阳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就算是你在也未必能拦得下他!”

邢娜慢慢冷静了下来,望着货仓那紧闭着的门咬了咬牙:“我想进去看看!”

肖远山瞪大了眼睛:“你疯了!我们赔了一个欧阳还不够,还要把你也贴进去?”

邢娜说道:“我不管,欧阳在里面我就要进去!”

冯开林真的火了,说道:“邢娜,你是警察,警队是纪律部队,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现在我命令你,马上离开现场!”

肖远山望着邢娜:“你应该也知道了,里面的那个人就是害死欧阳前女友陈瑜的人。你再进去,很容易碰到欧阳最脆弱的神经。邢娜,你也不愿意看到欧阳再一次败在那个人的手上吧?”

邢娜紧咬着自己的嘴唇说:“我留在这儿!”

冯开林扭头问段大旗:“怎么样?那钱没问题吧?”

段大旗说道:“嗯,没问题,银行那边已经答应特事特办了。”

“毒鼠强”点了支烟,靠在了欧阳双杰被绑着的那根柱子上,他就在欧阳双杰的左侧面,那是根粗粗的四方柱,欧阳双杰看不到他。

冯子帆站了起来,走到离他们五六米远的一张大桌子前,上面摆放着一些酒菜,应该是他们事先就已经准备好的。冯子帆知道“毒鼠强”一定对自己很不满,因为“毒鼠强”那几个小弟都投靠了自己。他把住了这些小混混的命脉,出来混,自然是求财。人也绑了,罪也犯下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现在让他们罢手,那不是断人财路吗?他看得出“毒鼠强”动摇了,所以他想看看“毒鼠强”到底想干什么。

“毒鼠强”的心里也充满了矛盾,自古以来兵就是兵,贼就是贼,自己真要帮这个“条子”吗?那以后在道上可怎么混啊?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继续跟着冯子帆混,那就回不了头了。要真把一个刑警队长给弄死,冯子帆或许有本事拍拍屁股就跑了,可是自己呢?

他靠在柱子上抽着烟,寻思着该怎么办,他想和欧阳双杰搭话,可是又不敢,他总觉得冯子帆的那双眼睛一直都在望着他。

此刻欧阳双杰的内心也不平静,他还是忍不住想到了陈瑜,想到了陈瑜的样子和躺在自己怀里的那具冰冷的尸体。欧阳双杰还记得自己抱着陈瑜时说过的那句话,他向陈瑜发誓,一定会抓到冯子帆,一定会亲手把他送上断头台。此时冯子帆就站在他的面前,可是他不能阻止冯子帆的罪行,更不能将他绳之以法,甚至自己都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如果再胡思乱想就违背了自己进来的初衷。他必须打起精神来,忘记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他现在是刑警队长,一个为了解救被劫持的人质而深入虎穴的刑警队长。

“欧阳警官,你应该还没吃东西吧,要不要来一杯啊?还有烤鸡腿,香着呢!”冯子帆笑着说道。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冯子帆,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冯子帆耸了耸肩膀:“我?我不想怎么样。原本我还想,干这一票可以弄点小钱花花,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这钱我要给这些弟兄当辛苦费。对我来说,你比那些钱更让我感兴趣。我暂时还不想让你这么快就死,一只猫抓到了老鼠也并不急于咬死它,那样就失去了很多乐趣。猫会和老鼠玩游戏,慢慢地折磨它,直到它在惊恐中死去!说起游戏,欧阳警官,还记得当年我们玩儿的最后一次游戏吗?”

他见欧阳双杰的情绪已经慢慢稳定了下来,又把话题扯了回去。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按着游戏规则来,输的是你。游戏规则是你定的,我在规定的时间内找到了她,只是你输不起,所以先杀了她,冯子帆你他妈就是个人渣、垃圾!你很可怜,你就是个可怜虫!你弟弟是我送上断头台的,你口口声声说要给他报仇,如果不是你利用了这些乌合之众干下这见不得人的事,你有本事抓住我吗?你没有,因为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是一个失败者!你真以为自己是猫?错了,你才是老鼠,见不得光的老鼠!”

冯子帆的脸色微微一变,欧阳双杰的话深深地刺伤了他,这几年来他都是东躲西藏的,欧阳双杰成了他的一块心病。这次他可是悄悄进的林城,却没想到与欧阳双杰撞上了。他恨死了欧阳双杰,可是恨归恨,他心里却是对欧阳双杰存着畏惧的。他想报仇,可每次一想到欧阳双杰,那点儿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便荡然无存了。今天对他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他一定要除掉欧阳双杰,但不会让欧阳双杰死得那么痛快,他要好好地刺激、羞辱一下欧阳双杰。

他望向了“毒鼠强”,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毒鼠强”,如果说在这件事情里还有哪个人是他无法掌控的变数,“毒鼠强”就算是一个。

“阿强,来,陪我喝两口。”冯子帆微笑着说道。

“毒鼠强”走了过去,端起了杯子,冯子帆将自己的酒杯和他的碰了一下。“毒鼠强”一饮而尽,冯子帆的脸上仍然挂着微笑,也把杯中的酒喝了。

“阿强啊,今天这事情干得漂亮!”冯子帆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以后就跟着我混吧,放心,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冯先生,谢谢你的抬爱,只是我自由懒散惯了,怕是不习惯有人管着的日子了。”

“阿强啊,我看你是个人才,只是心太软了。既然决心出来混,想要出人头地,那就必须狠!”

冯子帆身边的一个小子也跟着起哄道:“是啊强哥,这年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兄弟们跟着你,就是指望着你带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冯子帆点了点头:“别总觉得出来混有什么江湖道义可讲,没钱谁会鸟你?实力是什么?真正的实力是钱,没有钱,你说话都没底气,做事也无法硬气!”

“毒鼠强”暗自冷笑,什么是狠?绑架勒索、杀人放火?这些可都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实力、钱什么的都是狗屁,没命花的钱挣来干个球!

“冯先生,来,这杯我敬你,希望你能够带着我们过上神仙般的生活!”“毒鼠强”的脸上满是笑容,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得设法帮助欧阳双杰,帮着警方解救出段楠。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将功折罪,才能够减轻自己的罪行。不过绝对不能让这姓冯的看出什么破绽来,不然不但救不了欧阳双杰和段楠,自己的性命也有可能会搭进去。

就在“毒鼠强”想着如何才能够救下欧阳双杰的时候,他的面前多了一把手枪,他被吓了一跳:“冯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冯子帆淡淡地说道:“朝他开枪,不过别打要害,最好是先把他的手脚给打断了。”他要逼着“毒鼠强”堵死自己的退路,只能够和他一条心。

“毒鼠强”接过枪来,他的手发抖了,真让他开枪去打一个警察比让他自己去死还要艰难,他自然是不敢对欧阳双杰开枪的。欧阳双杰恨恨地瞪着冯子帆:“冯子帆,有种你就给我来个痛快的,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叫欧阳双杰!”

冯子帆笑了:“和你的同伴联系一下,一会儿段家的人把钱送来了,你们就给我准备两辆车。还有就是让你们的人都离开这里,我知道你们有狙击手,让他们别轻举妄动,否则到时候我还真顾不上人质的安全,包括你。”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段大旗的秘书开着车来了,她提着一只大皮箱下了车,估计那都是筹措来的钱,重得几乎提不动,她费了很大的劲拖了过来。

段大旗望着肖远山:“肖局,钱拿来了,现在就送进去吗?”

肖远山看了看表,距离十点还有近半个小时,他轻声说道:“不着急,欧阳那边还没有任何暗示。”

王小虎此时正戴着耳机听着屋里的动静,突然叫道:“肖局,冯子帆的手里有枪!”

肖远山点了点头:“这一点我早就猜到了。”

王小虎苦笑了一下:“他现在让‘毒鼠强’向欧阳开枪,说是要先把欧阳的手脚给废了,我觉得事不宜迟……”

肖远山把目光移向了冯开林,冯开林皱着眉头:“再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冯子帆为什么要让‘毒鼠强’来做这件事?”

肖远山不解地说道:“冯局,你的意思是?”

冯开林说道:“应该是冯子帆和‘毒鼠强’发生了什么分歧,他让‘毒鼠强’对欧阳出手,是想把‘毒鼠强’的退路截断!”

欧阳双杰一直在想怎么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现在倒好,冯子帆也发现“毒鼠强”不对劲了,使了这样一个阴招。枪此刻就握在“毒鼠强”的手中,他会怎么办?他会真的听从冯子帆的话对自己下手吗?欧阳双杰眯着眼睛望着“毒鼠强”,“毒鼠强”苦笑了一下:“欧阳警官,对不起,你也看到了,我是被逼的。”说着他拿起枪,对准了欧阳双杰。

欧阳双杰的心狂跳不已,虽然他早已经预料到自己会有危险,也知道自己这一次很可能会捐躯,可是真正到了近距离接触死亡的时候,他还是很紧张的。

冯子帆就站在“毒鼠强”的身后,他看起来很警惕,欧阳双杰看到他的手悄悄地做了个小动作。欧阳双杰突然就松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毒鼠强’,我劝你还是放下枪吧,因为这把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其实欧阳双杰从“毒鼠强”的眼里看到了恐惧与挣扎,他甚至也猜到了“毒鼠强”想干什么,这小子是想反戈一击,掉转枪口对准冯子帆,欧阳双杰喝破枪里没子弹的事实,就是不希望他做傻事。只要“毒鼠强”没和冯子帆彻底翻脸,自己就还有利用他们之间这个矛盾的机会。

“毒鼠强”心里一惊,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冯子帆。

冯子帆笑了:“他说得没错,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毒鼠强”冷笑一声:“冯先生,你这是拿我开涮呢?”

冯子帆摇了下头:“你错了,我只是想和欧阳警官玩玩,没想到他还是那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他说着就走到欧阳双杰的面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枪里没有子弹的吗?”

欧阳双杰冷笑一声:“你的疑心病很重,这样做无非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和你一条心。这儿除了你,其他的人都是他的手下,他握着枪就等于拿到了这儿的话语权,你冯子帆会那么轻易把权力交出去吗?”

冯子帆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不愧是心理专家,把我的心理摸得很透彻。阿强,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你以为现在再倒向警方,他们就会放过你们了吗?你们在警察的眼里就是混混,就是这个社会的渣滓、垃圾!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对得起你这帮兄弟吗?”冯子帆一脸的义气凛然。

“强哥,你是怎么了?不会真的为了一个条子出卖弟兄们吧?”

“毒鼠强”后退了两步,一脸的气愤:“这钱有命赚,可有命花吗?绑架、勒索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还要杀警察,你们一个个脑子都进水了?只看到钱,没看到危险吗?”他已经退到了欧阳双杰的身边,就在这个时候,“砰”的一声,货仓里那盏昏暗的灯竟然灭了。

“行动!”就在货仓的灯熄灭的同时,肖远山一声令下,守在门口的干警们听到肖远山的命令,一下子就冲进去了十几个人,手电光也闪成了一片。

“不许动!”

场面先是混乱,但马上就安静下来了。

“欧阳,你没事吧?”邢娜跑到了欧阳双杰的面前,替他解着绳子,欧阳双杰微笑着摇了摇头。

“冯子帆不见了!”这是“毒鼠强”的声音,此刻他已经蹲在了地上抱住了头,可还是在左右找着。

欧阳双杰已经被解开了,段楠也安全了,但冯子帆却真的不见了踪影。

肖远山一脸的气愤:“怎么会这样?他是怎么跑的?”

欧阳双杰走到“毒鼠强”面前:“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毒鼠强”摇了摇头,这时“毒鼠强”那帮兄弟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小混混怯怯地站了起来说:“是有人故意打掉了灯的,我、我只看到那人的影子,那个人当时也在货仓里,我没来得及叫出声来,灯、灯就灭了。”

就连欧阳双杰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戏剧性的变化,“毒鼠强”一伙落网了,可是主犯冯子帆却逃脱了。

有人故意打灭了灯,这又是什么人呢?或许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这种货仓都会有一个地库,他把两个货仓的地库挖通了,在警方进入这个货仓的时候,他就迅速从地库逃到了另一个货仓!

段大旗望着儿子段楠问道:“楠楠,你没事吧?”

段楠摇了摇头:“我没事!”

段大旗又望向欧阳双杰那边,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些回去,有警察陪着我,没事的。”

一场解救人质的行动就这样结束了,这个结局确实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欧阳,冯子帆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一点,防止他打黑枪。”冯开林有些担心欧阳双杰的安全。

欧阳双杰笑了笑:“冯局,放心吧,我了解那个人,他还没胆量真正面对我,我更担心的是那个带走他的人。”

肖远山说道:“其实就算他不出现,冯子帆也一样能够逃脱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欧阳双杰说道:“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人是冯子帆的同伙;要么就是他与冯子帆并不是一伙的,也不是想要救冯子帆,只是想要带走他,至于带走他的原因,那就说不准了。”欧阳双杰说到这儿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冯子帆绑架段楠是受人所托,是有人出钱雇他绑架段楠的。”

冯开林道:“那个带走冯子帆的人对你似乎也没什么恶意,那个时候也是除掉你最佳的时机,他不但自己没有动手,也没给冯子帆机会。”

欧阳双杰微微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也不一定,或许他们真没有机会出手,因为那个时候‘毒鼠强’就挡在我前面。”

冯开林“哦”了一声:“还有这事?”

欧阳双杰这才把“毒鼠强”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冯开林听了轻声说:“欧阳,你说的这些可都是减轻他罪责的证据。”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他确实是这么做的,看来他想得很明白,也有了悔悟的心,只是有心无力。小虎,抓紧审讯,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口供中找到冯子帆的下落。”

肖远山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段大旗还在等你呢!”欧阳双杰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段大旗果然还等在那儿,他赶紧向着段大旗走去:“段叔!”

段大旗望着欧阳双杰问:“欧阳,我是跟你回局里呢,还是……”

欧阳双杰说道:“我们去局里吧,如果段叔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最好能够做一份正式的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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