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双杰回到林城时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直接回了局里。
肖远山一脸严肃道:“这么说这个韩冰很可能就在林城?”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如果我是韩冰,首先会把切入口放在林城,它是杜俊出事的地方。另一个地方就是那个境外账户的开户地,不过他出国调查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他也算半个专业人士,应该清楚就算出去也不一定能够拿到银行的客户资料,外国银行的保密性是很强的。退一万步来说,他就是拿到了客户资料,那些资料也很可能全都是假的,根本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肖远山点了点头:“嗯,不过从唐军委托韩冰调查到现在应该有三个多月了,上次你说唐军是在杜俊转款后两个月左右开始调查的,如果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韩冰一直待在林城,他为什么不给唐家一个交代呢?他在刚开始调查的前三天就已经有些眉目了,后来怎么就彻底断了联系?从你的分析来看,应该是他主动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的,他是不是查到了什么?而且他查到的东西很可能与唐家人有关系!”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他想到了阎洲。在他看来,阎洲对韩冰是有些了解的,可是他问阎洲的时候,阎洲并没有说他很长时间没见韩冰了,在听到妇人说韩冰的事务所很久没开门的时候,他也只是说韩冰可能接到了什么案子,得忙活几天。莫非闫洲在这三个月里是见过韩冰的?还有,现在回想起来,韩冰的屋子里虽然到处都蒙了一层灰,可还真不像几个月没人打扫过的样子。
“想什么呢?”肖远山问道。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我在想,韩冰在这几个月里应该回过寒城的,一定回去过。这么说他还能够自由行动,只是他很小心谨慎,没有暴露自己的行踪。”
“那你觉得他回寒城做什么?”肖远山说道。
欧阳双杰在办公室里踱了好几个来回:“他一定是去藏什么东西了,很可能是他在林城的调查结果!”说着点了支烟,继续道,“我应该搜得更仔细一点儿,或许那屋里有什么暗格。”
欧阳双杰又给阎洲打了个电话,他想确认一下阎洲最后一次见韩冰是在什么时候,阎洲想了想回答说大概是一个半月前。
欧阳双杰问道:“你确定吗?”
“我还记得那是下午,他匆匆忙忙地从我摊子边经过,手里拿着一个黑塑料袋,我叫住了他,不过他的神色有些慌张。这小子做事情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我倒也习惯了,就随口问他这是去哪儿呢。他像是吓了一跳,说有点事情要办,我想他平时确实有不少的事儿,就没再多问了。那以后我就没再见过他,怎么了?”
欧阳双杰说没什么。
挂了电话,欧阳双杰对肖远山说道:“果然如我所料,韩冰中途是回过寒城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把查到的东西带回去藏起来了。”
肖远山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说要找到韩冰还真不容易,林城怎么说也是省会城市,人口近五百万,想要找一个人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你说,这小子会藏到什么地方去呢?”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这个问题他从昨晚就开始想了,可是一时间也没想明白。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我想到了!他想查威腾矿业的事情,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混到威腾矿业里去。他是带着强烈的目的性进去的,以他的智慧和他作为私家侦探的一些专业能力,足够查出些端倪了。他之所以不和唐军联系,是因为他也不希望唐军知道他混进了公司。”
肖远山“嗯”了一声,然后轻声说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查到的这件事情很可能与唐军有关系,所以他连唐军都不相信了,就没有再和唐军联系。可是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不撤呢?为什么还要继续调查?不会是想查出结果了再讹上唐军一笔吧?”
欧阳双杰站了起来:“我下午就到威腾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韩冰!”
肖远山叫道:“你怎么找啊,这事情最好别惊动了唐军!”
欧阳双杰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不能让唐军知道,从肖远山办公室出来以后他也冷静了下来。虽说威腾矿业这几天已经进入了清算的阶段,可目前的当家人还是唐军,如果要到公司的相关部门去查,肯定绕不开唐军,怎么办呢?得想想,怎样才能够找一个好的借口?
唐军曾经说过,韩冰是在接了单以后两三天就打电话说有所发现了,只是还没确定,这很可能让唐军产生了恐慌。总之,欧阳双杰认为,韩冰之所以藏起来暗中调查,多半还是与唐军有关。
欧阳双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泡了杯茶,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邢娜敲了敲门,走进了欧阳双杰的办公室。
“你从寒城回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啊!”邢娜有些埋怨地问道。
欧阳双杰看了她一眼:“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刚才我去了一趟罗兰家里,陪冷艳一块儿去的,酒吧已经找到下家了,你知道是谁想要接手那家酒吧吗?”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
“唐荃!当时连我都觉得好奇,唐荃怎么想着要去接手这样一家小酒吧呢?”
欧阳双杰问道:“唐荃是怎么知道那酒吧转让的消息的?”
“她是看到广告以后和冷艳联系的。”
欧阳双杰问她是不是已经问了唐荃酒吧转让的事情,邢娜说还没有,只是冷艳去和唐荃谈的。唐荃并没有隐瞒她是杜俊老婆的事情,她还让冷艳放心,她并不是因为杜俊的事情而想找她们的麻烦。她说现在只是想置个产业,以后能有事做而已。她还说了,如果冷艳和李丹还愿意留下的话,那么她很欢迎。
欧阳双杰听完没有再说话,他必须好好消化一下这个信息。唐荃一下子竟然就成了酒吧的新老板,她接手酒吧的真实意图是什么?难道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在威腾公司破产以后能够有事做吗?这和唐军有没有关系呢?
欧阳双杰又开始主持召开例会。
“小虎,你们那边查得怎么样?”欧阳双杰问道。
“对方迟迟没有和罗兰联系,他们不联系,我们就没办法揪住他们的尾巴。”
欧阳双杰说道:“我问的是让你们查的那张信笺的事儿,有没有符合条件的死者?”
“这事儿我们也查了,只是除了杜俊,再也找不到符合这个条件的人了。有一个姓何的,时间上符合,也是意外死亡,可是以他的家境根本不可能支付这么昂贵的一笔酬金。”欧阳双杰愣住了,在他看来王小虎这边至少能够再找到一个条件相符的死者,那样他们的调查又能够多一条线索,可是现在看来还真不行,难道自己的推断错了吗?
欧阳双杰道:“张琳应该就是因为这张字条上的内容才遭了毒手,她很可能是发现了陆新借着酒吧干其他违法的勾当,以此为把柄去找陆新谈,估计没谈好,然后她辞职了,这引起了陆新和他的同伴的恐慌,于是将其杀人灭口。”
王小虎说道:“我们扩大下范围,与其他省的兄弟单位通个气,看看是不是有符合条件的。我们的依据就是这笔高额的酬金,这说明死者是有钱人,这个范围应该不会太大,相信很快就能够得到回音。”
吃过午饭,欧阳双杰就去了唐荃的家里,不过他今天更多的是想找唐军的,正好唐军从公司回来了:“欧阳警官,你怎么来了?我正打算去找你们的。”
欧阳双杰“哦”了一声:“什么事啊?”
“上次我不是说我曾经请过一个私家侦探吗,他在拿了我给的十五万后只打了个电话就失踪了。原本我以为他是卷着那十几万跑了,今天却无意中发现他在三个月前竟然到过林城,而且还混进了我们威腾集团,你猜他混进了什么部门?”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唐军苦笑道:“网络安全部,就是负责公司网络安全的部门。他在网络安全部待了近两个月,我姐夫出事的第二天就提出辞职,没等结算工资就离开了。”
欧阳双杰原本就是想找个借口查看一下威腾公司的人事资料,这倒好,唐军竟然先发现了韩冰的踪迹。
欧阳双杰此刻来不及想得太细,说道:“你是说韩冰混进了威腾矿业?那说明他并不是卷款逃了,而是展开了实地调查,而且他的切入点也很准确,网络安全部是你们公司的核心安全部门。据我所知,威腾矿业在办公自动化这一块儿做得很不错。”
唐军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所以网络安全部就变成了一把双刃剑。韩冰应该有着过硬的计算机技术,不然他也混不进来。进了这个部门,他就算是掌握了公司的核心机密,因为公司的很多机密都是通过他们进行二次加密的。二次加密的密钥被他们掌握着,只要能够破解初始密码,那么任何机密对他们来说都等于是公开的。”
欧阳双杰笑了:“看来这个韩冰倒是蛮机灵的,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公司在清盘,离职员工的薪金、补偿金的发放我是要亲自审核的。韩冰化名‘韦兵’进的公司,他虽然提交了辞职报告,可他是在没被批准、薪金也没有结算的情况下不辞而别的。我就留心了,调来了他的资料一看,发现那照片上的人就是韩冰!”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你能把韩冰在公司的那套人事资料给我们一份吗?”
唐军愣了一下:“上面的东西都是假的,有用吗?”
“在我们看来它也是一份证据。”
唐军“哦”了一声:“一会儿我就让人准备一下送过来。”
欧阳双杰说了句“直接送到局里去吧”就告辞了。
欧阳双杰坐在沙发上,双手轻轻地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叹了口气。
这个案子越来越乱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理出了一些头绪,可是现在看来最初的一些判断是有问题的。就比如一开始他觉得杜俊的案子只是单纯的一个买凶“杀自己”,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公司财务出了问题,想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的妻儿留下一笔财富,让他们以后的生活无忧。可现在想来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杜俊想利用这样的方式来获得一笔资金,让唐军帮他使公司渡过难关。留下一座矿山总比留下三千万要划算得多,矿山是下金蛋的鸡,拿着三千万最后也只是坐吃山空。难道杜俊还指望自己的妻儿能够靠着这钱去创业发财吗?他应该清楚授人以渔胜过授人以鱼的道理。再说了,唐军对公司的经营运作很熟悉,完全能够代替他来撑起这家公司,而且唐军是唐荃的弟弟,肯定不会对自己姐姐和侄子的将来置之不理,甚至他们私下里还会定什么协定……人性真的很复杂,假如唐军真的参与了杜俊的骗保计划,他就忍心不把这事情告诉唐荃吗?他就忍心自己的姐姐成了寡妇,侄子成了孤儿?
欧阳双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在欧阳双杰看来,杜俊完全是自愿死的。从张琳留下的那张字条来看,杜俊就是为了骗保,他的“遇害”应该是支付了一笔不菲的报酬的。那么很可能就只是唐军知情,而唐军或许是因为杜俊的哀求,又或者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他没有把这事情告诉自己的姐姐,而是守口如瓶。他的目的就是坐上矿业公司的第一把交椅,只要保险公司赔了那笔钱,那么他就能够挺过公司的这场财务危机。
可这其中又冒出了一个韩冰,更让欧阳双杰的心里疑云重重了。韩冰是在尽自己的努力替委托人工作的,不然他也不会从寒城跑到林城来,更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潜入威腾。他到底还知道什么呢?
“咚咚!”听到敲门的声音,欧阳双杰叫了一声:“进来吧,门没有关。”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马冲:“队长,有人找你,说是威腾公司人事部的,要给你送什么资料。”
欧阳双杰对王冲说道:“人呢?”王冲说正在小会议室呢。
几分钟后,王冲领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走了进来,这女人欧阳双杰见过,是威腾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副经理,叫陆小雅。她倒是人如其名,看上去很是文静、雅致。
“欧阳警官,您好,我们又见面了!这是唐总让我送过来的韦兵的全部资料,凡是能够找到的与他有关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她把档案袋递给了欧阳双杰,端起了茶杯。欧阳双杰瞟了她一眼,接过档案袋打开来随意地看了一下那些资料,然后他把资料放回了档案袋里。
“陆经理,你在威腾矿业工作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我是八年前进的威腾,原本就是学人力资源管理的,进了公司我就一直在人力资源部,从人事专员一直做到主管、副经理。”
“八年的时间就做到了公司的高层,陆经理看来能力过人啊!”
“算不得什么高层,只是部门特殊一点。公司像我这样的老员工也不少,我们都对公司有一种归属感。杜总是个很难得的老板,为人和气,对下属也不严苛,最重要的是公司的福利也不错,真没想到公司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
“你们杜总遭遇这样的事情确实很令人痛心,不过你应该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快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的。”
陆小雅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这我相信,你可是黔州有名的‘神探’呢!”
“‘神探’我可不敢当,不过我挺好奇的,陆经理是在哪儿听到的传闻啊?”
“我是听我哥说的。”
欧阳双杰好奇地问道:“你哥?我认识吗?”
陆小雅又笑了:“你认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但他认识你,我哥在省厅宣传处,叫陆国安。”
“是他啊,我们还挺熟悉的。你今天应该不只是送资料来的吧?”
陆小雅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在查杜总的案子,我想我应该有些发言权,我觉得杜总的死应该与唐总有关系。”
欧阳双杰很平静地望着她:“你知道你这么说的后果吗?”陆小雅表示她当然知道,还说她有证据。
“既然你有证据,上次我们到威腾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陆小雅低下了头:“那时我确实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事情说出来,昨晚我去了我哥家,把这事情和他说了一遍,他说我应该告诉你们,配合警方把杜总的案子破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杜俊的死与唐军有关系?”
陆小雅说道:“大概是三个多月前,当时公司一个部门经理离职,我去找杜总签字,才到杜总办公室的门口就听到陆总和唐总在大声地争吵着。唐总说杜总是让他枉作小人,我好像还听到唐总说杜总这是想陷他于不义,然后唐总就气冲冲地冲出了房间,当时唐总的脸色很是难看。”
“就凭他们发生过争执,你就断定杜俊的死和唐军有关系,这是不是有些武断了?严格来说这算不得什么证据的。”
“你看看这个。”陆小雅说着从她的包里取出手机,然后找出了一张照片。那照片上是杜俊和一个女人在咖啡吧幽会的情景,杜俊和那女人看起来蛮亲密的,不过那女人只有一个背影,而且照片有些模糊,就连照片上的杜俊也只能够认出个大概。
“这张照片是我在唐军的手机里发现的。”陆小雅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微微一红,“我并不是故意要动他的手机,是他那天不小心落在我办公室的,当时我也是好奇,就拿来看了一下。你们应该知道唐军是杜总爱人的弟弟,我想会不会是杜总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唐军很不满,才会有之前的争执。”
“他把手机落在你办公室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欧阳双杰又问道。
陆小雅说:“大约是杜俊出事前一个星期吧。还有一件事情,杜总出事的那天下午,他早早地就离开了公司,我在一楼电梯口碰到他的时候是三点吧,看他那样子匆匆忙忙的,像是要去见什么人。”
欧阳双杰想到了许霖当时调查的结果,杜俊的车子是三点零五分离开公司的,而陆小雅说她三点在一楼的电梯口碰到杜俊,时间上倒是很吻合。许霖说监控上的杜俊是五点一刻左右出城的,从威腾矿业出城,开车也就四十分钟,杜俊的车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是在监控盲区里,许霖也没有查出杜俊那一个半小时到底是去了哪儿,去见过什么人。
“当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两天前杜总让我做了一份矿山整合后的人力资源发展计划,我有两个小问题不太明白,就想顺便问他一下。不过等我追出了大楼,杜总的车子就离开了公司。我正准备返回办公大楼,却看到唐总的车子也跟着离开了公司。大概五点半吧,就是还有半小时就下班的时候他才回来,而且他回来的时候神情很是紧张。不过这我倒没有亲眼看到,是前台的小罗说的,她说唐军当时的脸色惨白,样子很是可怕。第二天我们听到了杜总的死讯,我马上就想到了唐军!”
欧阳双杰陷入了沉思,杜俊出事当天的下午唐军也跟着去了?当时他问过唐军,唐军说那天下午公司某个部门的主管到他那儿汇报工作,他整个下午都没有离开过公司。如果唐军的车子真跟着杜俊的话,许霖在调监控的时候怎么会没发现呢?
“你能确定当时开车的人就是唐军吗?”
陆小雅愣了一下,她说当时并没有看清开车的人,但唐军当时确实没有在办公室,而是五点半钟才回来的。说到这儿陆小雅又补充了一句:“奇怪的是他人回来了,车却没有回来,那辆蒙迪欧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还有一件事情,那个前台第二天就没有再来上班,我怀疑是唐军怕她把自己五点半才回来的事情说出去,所以把她给开了。我知道警方在问他的时候他说自己并没有离开公司,他还让生产部的两个主管替他做了伪证。”
欧阳双杰问陆小雅有没有再找过那个小罗,陆小雅说她倒是和小罗联系过,但小罗已经离开黔州了,听说是去了深南。陆小雅问小罗为什么突然就离开公司了,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代,甚至连她这个人力资源部的副经理都不知道这回事。小罗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让陆小雅千万别再提那件事情了。
“小罗这么害怕不就是因为她知道杜总的死很可能和唐军有关系吗?一定是唐军给了她什么好处,她才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唐军以为只要小罗走了就没有人知道那天下午他曾经离开公司的事情。”
陆小雅带来的信息量太大了,欧阳双杰需要些时间好好消化一下。他在沙发上坐下,抱着茶杯自言自语道:“唐军真的与杜俊的死有关系吗?”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走到白板面前拿起笔写下了杜俊与唐军的名字,中间画了一条线。他在线的左边写上了“争执”,右边写上了“跟踪”,又分别在“争执”与“跟踪”这两个词底下标注了一下时间。随即他又在白板的另一头写下了“陆小雅”,直觉告诉他,陆小雅和自己说这些事情应该是有目的的。而且陆小雅在表述的时候带着较为强烈的倾向性,她和唐军之前是不是有什么恩怨呢?
他在陆小雅名字的下方又写下了“小罗”两个字,小罗就是那个突然离职的前台。据陆小雅所说,这个小罗是唯一一个看到唐军匆匆忙忙从外面回来的人,而且第二天唐军就逼着她离职了。
想知道唐军是不是在说谎,警方只要调看一下监控记录就一清二楚了。唐军犯得着先把小罗弄走,再找两个公司里的部门经理替他做伪证吗?欧阳双杰觉得还是得先把陆小雅说的这件事情弄清楚,不管是唐军有问题,还是陆小雅有问题,这都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欧阳双杰去找了唐军曾经提到的那两个生产部门的主管,他们都一口咬定那天下午确实是在唐军的办公室和唐军谈工作。
欧阳双杰回到局里,还没喝上一口茶,王小虎就进了他的办公室。
“欧阳,我今天又把他们给审了一遍,两个人说的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倒是那四个人,越答越乱了。”
“先把他们晾一晾吧,这两天里你已经审了他们三次了,这事不能再玩儿疲劳战了。”
王小虎叹了口气:“可是这案子到现在根本就没什么进展,我这心里着急啊!”
“你着什么急,有人比你更着急!”
王小虎愣了一下。
欧阳双杰说道:“这时候一定要注意对这两个人的保护,无论是广三还是何其伟,他们当中必然有一个与那些人是一伙的。你说对方难道就不担心他们在我们手里会说出什么来吗?”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可能到警察局来灭口吧?”
欧阳双杰笑了:“留下他们其中一个,其他的人都放了。罪魁祸首就定为何其伟,是他见财起意,怂恿着那些人把钱分了的,把他留下,其他人就让外面的人来保释吧!”
王小虎明白了欧阳双杰的意思,这样一来,只要盯住被放出去的人,很快就能够甄别出到底谁才是那伙人的内应了。如果是广三,那么对方一定会找他的,对方不可能不去问广三被弄进来这段时间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如果是何其伟,那对方或许会有别的什么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