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副人格能够做出如此详细的调查也很不简单了,说不定他就是起主导作用的那个人格吧。”
欧阳双杰淡淡地笑了笑,他也在想,那个收集情报的如果真是主人格呢?那只有一种可能,那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格分裂,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凶手真是这么一个人,那就太可怕了,他再一次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不可能,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置身于一个人格分裂症患者的位置上去做出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马志超是戚伟民的合租者,就是他最先发现戚伟民的死并报警的。
马志超今年二十四岁,是林城商业大厦的保安,而戚伟民是在云中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当保安,两人不在一个地方工作。马志超是在租房网站上看到戚伟民发的合租广告才找上门的。那是个小两居室,一人一间卧房,公共区域共用。
由于两个人的工作都是三班倒,真正聚在一块的时间不多。
此刻马志超正在市局刑警队录口供,王冲和邢娜负责询问笔录,王小虎坐在旁边抱着茶杯静静地听着。
“戚伟民有个女朋友你知道吗?”王冲问道。
马志超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在国贸上班,做导购的,叫什么来着?我记不住了,不过戚伟民总是叫她点点,也不知道是她的小名还是他们之间的昵称。”
邢娜问马志超:“戚伟民平时的朋友多吗?”马志超摇了摇头:“不多,除了他那个女朋友,我几乎没见过他往屋里带朋友呢,相反我的朋友就要多些。”
“其实我觉得他的性格还是很不错的,不然我也不会和他投缘,一起合租了,平日里他抽烟,不怎么喝酒,话也不多。人特别爱干净,屋子大都是他在打扫,不过……”
听马志超说到这儿顿住了,王冲问道:“不过什么?”
马志超说:“不过他给我的感觉好像对我总是防着,很怕我会进他的房间,一般他不在家的时候屋子总是锁得好好的。他在家的时候只要我在,他都会在客厅里,不在自己的房间,房门也一直关着。我就纳闷儿了,我的房间他是可以自由出入了,可为什么他就不愿意让我进他的房间呢?我想或许他的房间里有什么不想被我看到的秘密吧。”
警方已经对戚伟民的房间进行了仔细地搜查,却没有发现什么所谓的“秘密”。
邢娜问道:“他这么做你就没有一点儿的好奇心?他值班的时候或是不在家的时候你没想过进他的房间看个究竟吗?”
马志超苦笑道:“我还真没这兴趣,怎么说我也是高中毕业,虽然不敢说是文化人,但尊重个人隐私的道理还是懂的。所以一直合租了近两年,我还没进过他的房间。除了这一点儿,其他方面他都蛮好的,就连花钱也是很慷慨的。”
“哦?”王小虎来了兴趣,“据我所知,做保安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一千五到一千八左右,还得是不缺勤的情况下,是吧?”
马志超点了点头:“拿我来说吧,一千六,加上一些补助确实能够拿到一千八九。”
王小虎又问道:“你们那房子的租金六百,一个人平摊三百吧?还有水电、煤气这些费用,你一个月的工资得花多少在租房上?”
“大概四百左右吧,我一个月的花销大概是一千块钱左右,每个月还能够攒个六七百块钱。”
王小虎“嗯”了一声:“戚伟民的收入和你差不多吧?”
“他要多些吧,他守停车场,一个月一千七八,不过他们有自己的办法,能够从临时停车费里卡一些进自己的口袋,一次喝酒之后他告诉我,他一个月大概也能够卡出至少小一千,更何况他还有其他来钱的路子。”
王小虎眯缝着眼睛:“什么来钱的路子?”
“这个他就没说了,他既然不说,我也就没有多问,不过我想应该也不是什么正途,是野路子。听他说到城里短短六年的时间,他就存了十好几万了,我算了算,我一年也就能存下六七千块钱,十好几万那我至少得二十年呢!”
王小虎望向王冲:“屋里有没有找到他的银行卡或是存折?”
王冲说没有,不过他已经让小李去了几个大银行,看看能不能查到这个戚伟民有没有存款。
可问题又来了,他这钱应该是存在银行的,若是放这么多现金在家,一来不安全,二来警察也早该找到了。可是警察没发现钱,也没有发现银行卡或是存折,莫非是凶手顺走了?
王小虎又望向了马志超:“戚伟民有十好几万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王小虎觉得有些不合情理,戚伟民不让马志超进他的房间,这说明戚伟民的自我保护意识是很强的,他不愿意让马志超发现自己的秘密,又怎么会主动告诉马志超自己有十好几万呢?作为一个小保安来说,十好几万无疑是个天文数字。这种事情戚伟民就更不可能告诉别人了,可他为什么要告诉马志超呢?
马志超听到王小虎的询问,脸色有些不自然,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是那笑容有些生涩:“确实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呢?”
王小虎微微点了点头:“嗯,那到底是十几万呢?十四万,还是十五万?”
“十六万!”马志超脱口而出,但马上他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王小虎冷笑一声:“戚伟民之所以不让你进他的屋应该是他的钱都藏在屋里吧?而且全是现金?”马志超不说话了,王冲和邢娜此刻都明白了,为什么王小虎一直在钱的问题上纠缠。
王冲沉声说道:“马志超,你老实交代,戚伟民的钱是不是被你给拿了?”
“没有!我没拿,你们不能冤枉我啊,我怎么可能拿他的钱呢,一发现他出事我就马上报了警,根本没有进过他的屋子。”
王小虎很是兴奋地冲进了欧阳双杰的办公室。
“欧阳,戚伟民的案子有眉目了。”王小虎一边说着,一边抓起了茶几上的香烟点上一支。
欧阳双杰正站在白板面前思考着什么,听到王小虎说这话,扭头看了王小虎一眼:“是吗?”
王小虎用力地点了点头:“还记得和戚伟民住一块的那个保安吗?他叫马志超,是他拿走了戚伟民的十六万。而且我们也调查过了,案发的那天凌晨一点多钟他就离开了工作岗位,说是肚子疼得厉害,得去趟医院,一直到凌晨三点多钟才回到工作岗位上,他离开的那段时间正好与戚伟民死亡的时间相吻合,我们问他去了哪个医院,他不说,后来没办法他就胡乱说了一家医院。我们查过,根本就没有那回事。我们再问他,他就什么都不说了。”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不过他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马志超正在自学法律,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很多法律课本,其中有一本中国法制史的课外辅导读物,叫《明清律法通读》,其中就提到了《大明律》中的窃盗处极刑的内容,就在‘治乱世用重典’那个章节里。我推断,马志超应该是知道这些天来林城发生的这几起案子,于是他就起了浑水摸鱼的心思,谋杀戚伟民,掠夺他的钱财,然后用这样的手段来让我们误以为这起案子和前几起案子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从而分散我们的视线,他也就置身事外了。”
一直到王小虎把自己的观点说完,欧阳双杰才淡淡地问道:“这些他都认了吗?”
王小虎摇了摇头:“他除了承认自己拿了那笔钱,其余的一概不承认,他咬死自己没有杀人。但我觉得他是在抵赖,你想想,戚伟民死的时候现场根本就没有打斗的痕迹,那应该是熟人作案才对。周小娅那边的报告也出来了,戚伟民是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被人用乙醚麻痹了神经,然后下的手,我想不出除了马志超,还有谁有这样的机会。另外还有一点,马志超是知道戚伟民的钱来路不正的。”
“这么说你几乎已经认定了马志超就是杀害戚伟民的凶手了?”欧阳双杰微笑着问道。
王小虎“嗯”了一声:“我想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欧阳双杰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你是马志超,如果是你杀害了戚伟民,你会主动报警吗?你会主动和警方说起戚伟民手里有十六万吗?”
欧阳双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抱起了自己的茶杯喝了口茶:“我们假设马志超真如你说的那么精明,策划实施了这个谋财害命的案子,那么向警方透露那十六万,然后在警方的问询中承认是他拿走了这笔钱,他之前的聪明与之后的愚钝明显就有很大的矛盾。还有,你觉得这个马志超的心理素质如何?”
王小虎想了想:“应该不错吧,否则杀了人不可能还这么淡定从容地报警,等警察找上他。”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可要是他的心理素质真的不错,那么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承认了那十六万是他拿的?要知道,他杀人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这笔钱,为了这笔钱连杀人他都敢,他还怕什么?”
“可是他确实有作案的动机与时间啊。既然不是他杀的人,为什么他要骗我们说昨晚他真是肚子疼去了医院?去了哪家医院他也不说,就算他没去医院,那么他也该坦白告诉我们他的行踪吧?”
欧阳双杰笑了:“他不愿意说实话一定是有他的苦衷的,又或者他去做了其他见不得人的事情。因为戚伟民一直不让他进自己的房间,他也知道戚伟民有其他见不得光的来钱手段,所以他怀疑戚伟民的钱很可能就藏在屋里。当他一大早回家的时候看到戚伟民已经死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先是找到戚伟民的钱,第二时间才想到报警。钱对于他来说确实有着极大的诱惑,可是常识告诉他,这种事情他又必须要报警。”
“那他屋里发现的那些法律书又怎么解释?巧合?”王小虎还是有些不甘心。
欧阳双杰说道:“那又有什么奇怪的,纯属巧合,碰巧他正在自考法律,而碰巧书里又正好有这一内容。”
“那你的看法呢?你还是坚信这个案子与前几个案子是同一个凶手吗?”王小虎反问欧阳双杰。
欧阳双杰没有正面回答:“我在想,这个案子里,凶手的角色到底是什么,是‘裁决者’还是‘法官’,无论是哪一个,他的思维模式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欧阳双杰说道:“如果是‘裁决者’干的,那么他这次并不是凭着莫须有而杀人,而是真正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这与之前他的行为心理有所出入,如果是‘法官’,此次他引用的却是《大明律》,而非现行的法律法规,这也与他之前的行为心理不同。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我还没有想明白,但我觉得这一点在这个案子里相当的重要,凶手的任何一点行为心理的变化对我们破案来说都是很有帮助的。”
王小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决定再审审马志超。
来到羁押室,马志超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了。
“马志超,你想清楚没有。昨晚一点到四点之间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王小虎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直接问道。
马志超不说话,那样子很是抗拒这个问题。
王小虎淡淡地说道:“马志超,你最好想明白了。戚伟民就是在那个时间死的,你拿了戚伟民的钱,又没有不在案发现场的时间证人。马志超,你要是不能说出你那段时间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的话,很可能就会成为杀害戚伟民的嫌疑人,这是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
马志超的脸上有一丝惊恐:“你们不会真把我当成杀人凶手吧?”
王小虎冷笑一声:“你说呢?”
马志超低下了头:“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就算是要定我的罪也得拿出证据来,我正在学法律,你唬不了我。”王小虎皱起了眉头,这小子还真是嘴硬,无论自己怎么劝他都不开口。
最让他头痛的是这小子还懂些法律,只要他咬死不说,自己也不能随便将他定罪吧。有一点这小子说得没错,就算自己要证明这小子是凶手那也得有足够的证据的。
王小虎望着眼前的马志超:“马志超,你这样咬死不开口是不是想维护什么人啊?”马志超一惊,又抬起头来,愣愣地望着王小虎。
果然是这样,又让欧阳双杰说对了。
王小虎咳了两声:“这个人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不过再重要能够比得上你的生命吗?要是你真被定了罪,那很可能就是死刑,到时候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你来说就全无意义了,就算不被判处死刑,那也得是无期,就得在高墙大院里过后半辈子了。值得吗?你有动机,有时间,有作案该具备的一切条件,你觉得这还不够吗?”马志超的面色惨白。
王小虎又说道:“其实你应该没有任何顾虑的,就算你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们,我们也会替你保密,所以你根本就不必担心会给你想维护的人造成什么伤害。”
“你们真能替我保密吗?”马志超看来还真让王小虎给说服了。
王小虎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然,我们说话算数,涉及你的个人隐私,我们是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马志超叹了口气:“昨晚我去了程燕家。”
王冲问道:“程燕是谁?”
马志超还没回答,王小虎便说道:“程燕是国贸大厦的老板俞平周的妻子,我说得没错吧?”
马志超微微点头:“是的。”王冲和王小虎都没想到,马志超竟然和程燕有关系,王小虎问道:“你和程燕是什么关系?”
马志超苦笑了一下:“我们是情人关系。”
“如果我记得没错,程燕应该四十出头了吧,比你大十好几岁呢。”王小虎把烟头摁灭。
马志超挑眉说道:“那又怎么样,我们彼此相爱,与年龄有关系吗?”王小虎自然不会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他可没兴趣和马志超探讨爱情。
“你昨晚是去了程燕家,俞平周呢,他没在家?”王小虎又问道。
马志超说俞平周去了北京,参加什么商贸洽谈会去了。王小虎向王冲使了个眼色,王冲就出去了。王冲找到了邢娜,让邢娜带人去找程燕了解下情况。
王小虎则继续审问马志超:“你和程燕在一起,按说以她的身家应该可以给你不少好处的,你怎么还会对戚伟民那十几万动心?”
马志超冷眼看了看王小虎:“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和程燕在一起是为了钱吗?我们是真爱!”
王小虎确实不懂,在他看来两人无论哪一方面都不在一个层次上,钱姑且不说,见识也不一样。
程燕今年四十一岁,不过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她穿了一条月白色的长裙,头发很随意地挽着。
“你们找谁?”程燕打开门,望着门外的邢娜和小李,她愣了一下。
邢娜掏出证件:“刑警队的,想向你了解些情况。”
程燕更是一头的雾水,她不知道警察怎么就找上她了。
“请进!”她还是面带微笑,很客气地把二人迎进了屋,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邢娜看了看屋里,这是一套复式楼:“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程燕点了点头:“我丈夫去北京出差了。不知道二位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程燕轻声问道。
邢娜并没有着急进入正题:“以你们的条件,家里怎么也不请个保姆呢?这么大的屋子就是打扫都要些时间。”
程燕笑了:“原本是有一个的,不过我不太习惯家里总有个陌生人晃来晃去的,所以就辞了。打扫卫生可以请钟点工的,花不了几个钱,而且打扫得也干净。”
邢娜这才说道:“程女士,今天我们来是有一件很私隐的事情想向你证实,不过请你放心,我们会替你保密的。”
程燕皱起了眉头:“什么事?”
小李拿出了马志超的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程燕接过照片只是瞟了一眼,便点了点头:“认识,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程燕一点儿都不掩饰她对马志超的关切。
邢娜叹了口气:“他可能牵扯到一桩谋杀案,目前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
程燕一下子站了起来:“谋杀案?他很善良的,人也很上进,怎么可能杀人?警官,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小李和邢娜对望了一眼,邢娜这才说道:“程女士,能告诉我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程燕的脸微微一红:“我们,我们……”
邢娜说道:“程女士,你的话对于我们侦办这个案子很重要,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和我们说实话,否则马志超很可能就会被当作杀人嫌疑犯移交检察院。”
程燕叹了口气:“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算是情人吧。”
小李说道:“恕我直言,程女士,你们的年龄悬殊这么大,你们真是因为感情而走到一起的吗?”
程燕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呢?你是不是认为我和他在一起,他图的是我的钱,而我呢,不过是一个寂寞的少妇在找乐子?找玩伴?”
小李一时语塞,邢娜说道:“程女士,你别误会,我们也是好奇。你们的事情知道的人多吗?我是说除了你们自己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邢娜这么问也是有她自己的想法,凶手选择那样一个作案的时间,很可能就是知道马志超当晚的行踪,故意制造了这样一个空当儿。
程燕想了半天,然后说道:“应该没有人知道,我们一直都很小心的。你快说说,志超到底怎么了?怎么就牵扯进谋杀案了?”
邢娜这才把案情大抵和程燕说了一遍,只是她并没有说出案发的具体时间。当听说马志超为了维护自己,而甘愿让警方误会的时候,程燕的脸上流露出感动:“这傻子,有什么能够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为了我而背上杀人的罪名?”
邢娜淡淡地说道:“他觉得值得。”
程燕叹了口气:“昨晚他确实是到我这儿来了,是我约他来的。他到的时候正好是一点十五分,走的时候是三点半过一点儿。”程燕说的确实与马志超脱岗的时间相吻合,邢娜问道:“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能够证明?”
程燕一脸的为难:“还真没法子证明,我为了不让他来的事情被发现,他来之前我就把监控给设置成循环画面了。”
虽然程燕可以作为马志超不在案发现场的时间证人,可是以她和马志超的关系,仅有她的证词还不足够,可她偏偏又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
“我说的是真的,我用人格担保。”程燕急了,这事关系马志超的性命,她是真在乎马志超的,能不急吗?
“程女士,你别着急,再好好想想。”邢娜安慰她。
“我想起来了,他是打车来的,也是打车离开的,只要找到他来回的出租车司机,应该能够为他做证的。”程燕带着惊喜说道。
邢娜点了点头:“行,我们会找到出租车司机问清楚的。好了,程女士,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地方,再联系。放心,我们会替你保密的,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程燕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没什么可保密的,其实我和俞平周早已貌合神离,对我,他早就已经没有兴趣了。”
邢娜对程燕笑了笑:“那行,我们就先告辞了。”
程燕叫住了她:“他什么时候能够放出来?”
邢娜叹了口气:“这个还不好说,主要是他拿了戚伟民的那十六万。”
程燕说道:“邢警官,那钱退了不就完了吗?如果需要交什么罚款,我们也认罚。”
警方很快就找到了送马志超去程燕家的那两个出租车司机,他们都证实了程燕并没有说谎,马志超确实是在她说的那个时间段里到她家和离开她家的。
“王队,这个马志超怎么处理?”王冲轻声问道。
王小虎皱起了眉头:“这样吧,他已经把钱交出来了,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了。”
王冲说道:“可是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盗窃罪呢!”
王小虎看了王冲一眼:“他的本质并不坏,人也年轻,还挺有上进心,如果这样就留下了案底,那么他就有了一个人生的污点。他拿了那笔钱也是有原因的,毕竟他的家里还有卧病在床的老人,还是从轻处罚吧。”
王冲想了想,点了点头。
“王队,马志超不是凶手,那么这个案子又陷入僵局了!”王冲郁闷地说道。
王小虎望向邢娜:“你说你还有其他的想法,说来听听吧。”
邢娜说道:“我觉得凶手选择这样的时机作案,应该有可能是认识马志超的,而且对马志超还有所了解,至少他知道马志超和戚伟民合租,还知道马志超正在读法律,甚至还可能看过马志超屋里的那本有关《大明律》的书,然后他就一直盯着马志超,等待一个马志超无法为自己证明不是凶手的机会,就对戚伟民下了杀手。凶手还算到了马志超一定会拿走戚伟民的那笔钱,他还知道戚伟民这钱来路不正,一旦马志超拿了那笔钱,那么马志超就具备了杀人的动机,再加上马志超不愿意连累程燕,那马志超就不会说出昨晚的去向,这样马志超就坐实了杀人的罪名。”
虽然邢娜的表述不是很清楚,可是王小虎和王冲还是大概听明白了。
王小虎回味着邢娜的话,邢娜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王冲说道:“这里面有说不通的地方,虽然马志超和戚伟民是合租的关系,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十分的亲密,至少戚伟民不让马志超进他的房间,说明他对马志超是防着的,那么他们之间的交集应该也不是很深,凶手要对二人都十分了解的话,那么应该同时与两人的关系都很好,我们排查过二人的社会关系,却没有找到这样的一个人。”
邢娜望向王小虎:“王队,马志超怎么会知道戚伟民的房间里有十六万,是他自己猜的还是谁告诉他的?”
王小虎回答道:“他说是戚伟民一次酒后失言告诉他的,戚伟民说自己到林城这几年攒了笔钱,有十好几万,所以他便记在了心上。”
邢娜又说道:“就算是这样,戚伟民也不可能告诉他钱就藏在屋里吧,换谁都会以为那钱存在银行,偏偏马志超却在发现了戚伟民的尸体时第一时间想到去他的屋里搜出这笔钱!一般人在发现尸体之后的正常反应应该是恐惧、害怕,逃离现场,然后报警!”
王小虎笑了:“邢娜,你不会还是觉得马志超就是凶手吧?照你这么说,马志超的表现就很有问题啊!”
邢娜耸了耸肩膀:“我没有说马志超是凶手,我也没有说马志超的表现有什么大问题,我只是有一个猜测,那就是马志超应该是听谁说过戚伟民的钱就放在屋里,甚至还说了准确的放钱的位置,所以马志超才会那么容易就拿到钱,有那笔钱的诱惑,他的反应超乎常人些也很正常。”
王小虎摇了摇头:“你说的这点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其实马志超能够猜到戚伟民的钱放在屋里并不难,他曾经说过,戚伟民从来不让马志超进他的房间,换作是我也会怀疑戚伟民的屋里藏着什么,就算不是钱,或许也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王冲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倒是觉得王队说的靠谱。”
邢娜说道:“得,当我没说,我去看看欧阳去!”说完她就离开了。
王冲轻声问道:“王队,其实邢娜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王小虎看了王冲一眼:“嗯,她的思路是正确的,只是后面关于马志超拿那钱的看法有些偏颇。这样吧,照着她的思路,你再好好查查,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对戚伟民和马志超都十分了解的人物存在。至少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凶手对于马志超和戚伟民是否在家的情况很是熟悉。”
王冲应了一声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