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警察局111thprecinct(第111分区),主要服务于皇后区的东北部,包括贝塞、道格拉斯、小奈珂、奥本代尔、新鲜草原和霍利斯山郡区。
史蒂夫走进警察局111thprecinct,把一身疲惫隐藏在勉强的笑容之下,向值班警探递上影印资料,做了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说明了来意:“14年前,我的岳父岳母因车祸去世,事故现场就发生在北方大道上,是你们分区处理的案子。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天啊!你来的可不是时候,明天就是圣诞夜,大多数刑警都放假了,要不是一小时有40美金加班费,我也回家了。你明年再来吧,就等一个星期吧。”值班警探劝说着,低头在身边的柜子里翻找东西。
史蒂夫大失所望:“明年?我今天就想看到案宗。”
“对不起,我做不到。你看,外勤都出去办案了,内勤就我们这几个人,现在非常忙。”值班警探说着,递给史蒂夫一张登记表:“你可以填一份申请,过了新年再来查看案宗。”
“如果这是一起谋杀案呢?我能看案宗吗?”
“你有证据吗?”
“没有。我岳父岳母都是科学家,我怀疑他们被人暗杀。如果今天我不能看到案宗,那么请你告诉我这个人的背景,可以吗?”
史蒂夫从带来的一堆资料中,拿出一张影印的报纸递给值班警探,耐着性子等待对方的反应。其实这篇报道他已经倒背如流,连标点符号都记下了。他本想显示一下自己的超凡记忆力。但是他转而又一想,尽管警察拿着纳税人的钱,本该帮助纳税人做事情,却不怎么喜欢自作聪明的人。他想想还是低调一点为妙。他上网“谷歌”过跟踪者,苦于没有姓名地址,找不到其他对应的线索,便希望从警察的信息网,找出此人的背景信息。
值班警探伸手接过影印件,仔细地阅读起来。片刻,他抬头看着史蒂夫说:“对你岳父母的遭遇,我感到很遗憾。不过调查本案的刑警今天都不在,我没有权力查看案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们来上班,把你的申请亲手交给他们。请你谅解!”
史蒂夫似乎也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在他看来警察局里大多是混饭吃的蠢货,就像眼前的这位值班警探,只会接待来客,收发申请表格,依靠这些懒汉一年能破几个案子?纳税人的钱全是用来养蠢货的。
这样一想,史蒂夫心里火起,脸色立刻变了。
这样的场面值班警探见惯了,丝毫不觉得奇怪。他跷起二郎腿,身体靠在椅背上,眼睛45度看向天花板,从鼻子里哼出一句:“不是每个凶杀案,都能找到凶手的。”
史蒂夫心里惦记着徐丽丽,又着急查出跟踪者的身份,耐着性子等到此时,见值班警探这副德行,暴脾气忍不住就要爆发了。他强压住火气,提高了嗓门说道:“你以为我是蠢货吗?借用fbi‘清除率’的术语,今天全美凶杀案的‘清除率’是64%,美国起码有三分之一的凶杀案,根本就无法找到凶手。”
史蒂夫的话音刚落,值班警探立刻放下二郎腿,身体前倾,颇感兴趣地说道:“哟,看样子,你是做了功课过来的。”心下暗想:我就不信你比我还清楚。局里的凶杀案侦探说起过,公众并没有意识到,近几十年来“清除”谋杀案变得更加困难。现在对嫌疑人指控的标准太高了,现在的检察官要求警方提供“开闭案件”(open-and-shutcases)——也就是事实非常清楚,易于证明或决定的法律案件,这导致了快速辩诉的交易。
史蒂夫明白警局不同于交易厅,仅靠耍横无济于事,还会犯大忌惹祸上身。他得运用和发挥自己的高智商,尽快达到自己的目的结束谈话。于是他接住对方的话,调整了说话的语调:“长官大人,我肯定做足功课来的。你也知道,现实的情况比数字更糟糕。我刚才说的‘清除’比率,并不等于给嫌疑犯定罪。如果嫌疑人已经死了,就没有办法确定罪犯了。”
值班警探下意识地点头赞同,毕竟是吃警察这碗饭的,这些起码的数据他还是知道的。当前,依靠dna分析等新技术,破案率相比过去已大幅提高。但是警察的形象呢,反倒大不如前,原因在于警察与公众之间不断恶化的关系。
眼下正是维护形象的良好时机,他坐直身子对史蒂夫说:“你的数据可能是对的,根据犯罪学家的估计,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至少有20万宗谋杀案未能告破。既然你怀疑岳父母被谋杀了,我希望你能找到凶手。把你的申请表格给我,我查查看是否有其他结果。我们都不该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