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贾府

“你一个安全局的处长怎么关心起刑事案件来了,想改行?”丁瑞成半开玩笑地冲马驰说道,“我们这个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

“我要是真能当你的领导,先扳扳你这个又倔又硬的毛病。”马驰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丁瑞成,“说实话上午你差点走火了,要不是我适时地搭个台阶你和王处就得僵在那,多影响上下级关系呀。”

丁瑞成哼了一声:“我当刑警队长时就这个脾气,更别提现在还提级了呢。”

马驰连忙拱拱手:“你不说我忘记向你祝贺了。祝贺你荣升副处长,以后多关照呀,呵呵……还干老本行吧?”

一句话问丁瑞成腰眼儿上了,他运了口气说:“政委跟我谈过了,让我先分管法制和线路巡防,刑侦这块工作王处长负责。”“噢,杯酒释兵权。”马驰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说给丁瑞成听似的溜出这句话。丁瑞成想反驳对方,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马驰的话勾起了他早就埋在心里的念头,自己干了快一辈子的刑警没想到转眼就挪了窝。好在是升官提职不是犯错误调动,想想也就把怨言咽回到肚子里了。谁知道马驰又跟上一句:“老丁,你那几个徒弟玩得转吗?可别把你铁警神探的牌子砸了,呵呵……”

丁瑞成嘴上答应着说他们早就出师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翻了个个。趁着去洗手间的时候悄悄地给战奇拨通了电话。奇怪的是电话接通了始终却没人接听,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战奇接电话跟他本人的性格一样,从来都是雷厉风行响不过三声就说话的。“这回怎么了,是不是手机没带在身上?”丁瑞成边想边又拨通了邱毅的电话。

“师傅,您找我有事呀?我在看守所呢……”

“案子进展得怎么样了?”

“审下来了,大嘴审的,他一来这小子就全撂了。”电话里邱毅的声音很兴奋。本来嘛,案子能迅速顺利地破获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丁瑞成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振奋,他伸了伸腰换了个姿势举着手机说:“你们要多配合,趁热打铁抓紧挤清余罪,千万别拖泥带水地耽误事。”

“嗯,大嘴审得很顺利,嫌疑人连同伙儿作案的人也撂了,王处已经布置抓捕了,您就放心吧。”

“哦,嫌疑人供述劫持人质动机是什么了吗?”

“就是图财,想钱想疯了。”

这个回答让丁瑞成很不满意,从案件的开始到结束他始终在场,他能敏锐地察觉到此事绝非图财这么简单,同时也对嫌疑人的突然缴械投降充满疑问。但这一切仅仅是自己的猜测,需要有力的证据和嫌疑人的供述来证实判断。他甚至都能想到预审的艰难程度,能想到双方在智力和体力上的反复博弈。现在一句图财就将所有的疑问画上句号是他不能接受的。他刚想提醒邱毅要深挖细查时,万政委的话猛然间在耳边响起:“你呀,真是操心受累的命。刑警队的事有王处分管,你就别再操心了。再说了,你跟他刚闹点儿别扭也该避讳一下。”“老丁,该放手时就得放手。让年轻人多锻炼锻炼,你给把把关就得了。”这几句关心中夹杂着提示的话触动着丁瑞成的神经。

他知道自己上午和王处长的冲突肯定会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会给别人带来猜忌和传播闲话的口实,自己毕竟刚刚提升副处长,千万不能把手伸得太长了。向来不太会为官的丁瑞成感觉自己好像成熟了,他哼哈了两声挂断电话把手机装回到口袋里。没等他回过身马驰竟然又出现在他身后:“老丁,哼哈得蛮有领导味道嘛,呵呵……”

这个马驰真是神道,我上厕所你都跟进来偷听。丁瑞成刚想调侃对方几句,马驰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连忙摆摆手推开门走了。说者无意可是听者却有心,丁瑞成不由自主地又掏出手机,他想打给战奇嘱咐几句,铃声响了几遍仍然无人接听。战奇是怎么了……丁瑞成坐不住了。

既然坐不住索性站起来溜达溜达。心里有些烦躁的丁瑞成悄悄地离开喧闹的大厅,独自一人在整个贾府酒楼里上下转悠起来。他知道自己这种做法有点职业病的意思,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总要忍不住地来回察看。想到这里他不禁摇摇头苦笑一下,连忙收拾起以往侦查的目光,在二楼的走廊上和雅间里溜达起来,边走边欣赏墙上的壁画和雅间里的摆设。几处浏览下来丁瑞成不由得在心里佩服贾宏南的眼光,二楼的雅间陈设典雅,采光良好,通风设施也不错。难得的是摈弃了许多酒楼饭店内部装修时掩饰不住的俗气,透着这么一股淡淡的文化气息。“看来老同学真的是上档次了……”丁瑞成边在心里想着边随手又推开了走廊中间的一个雅间的门。

乍一进屋丁瑞成就感觉到这个地方与众不同。里面没有其他单间的桌椅和琳琅满目的摆设,也没有放置备品的柜子与装饰用的器皿。取而代之的是古色古香的木质桌椅,靠近窗户边上还摆放着个整块树根造型的茶海,离茶海两三步的地方是张红木的烟榻。“肯定是贾宏南自己待的地方,这小子真是会享受。”丁瑞成走到烟榻跟前,忽然看见中间桌上放着个普通的茶杯。望着与整个摆设完全不配套的茶杯,丁瑞成心里油然生起股好奇心。他端起茶杯,刚凑近就被扑面而来的一股浓烈的中药味道撞得直吸鼻子。“这个贾宏南怎么喝起中药来了,难道他得病了?”

丁瑞成放下杯子绕过屏风,发现屏风后面竟然还有一扇门。整个单间的结构,就是老百姓俗称的那种“死里外”式的屋子。好奇心促使丁瑞成轻轻地推开房门,映入他满眼的是墙壁上写着各种中药名称的柜橱。“原来这是贾宏南的药铺呀。”丁瑞成知道贾宏南有研究中医中药的爱好,平时没事也练习着开几个药方,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谁想到他竟把业余爱好发扬到如此专业的程度了。想到这里丁瑞成有意无意地翻动着桌子上一堆煮过的药渣,嘴里喃喃地念叨着:“这个贾宏南,真拿自己当大夫了。”

“一根筋,你神神道道地背后笑话我呢。”丁瑞成的身后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慌得他连忙回身观看,贾宏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站在他的身后,双手拤着腰正看着他呢。“谁让你出去不锁门的。你进来怎么也不言语一声,还说我神道,我看你就够神经的,你干脆把饭店改药房得了。”丁瑞成指着满屋的中药朝贾宏南说道。

贾宏南立即收起的满脸严肃,换上副笑容说:“我就这么点爱好,再说中医也是国粹呀,既能悬壶济世又能给自己解除痛苦,一举好几得。我可不像你们有医疗保险,去医院就能开药。话说回来,西药副作用太大,不如中药好使。”

丁瑞成苦笑了一下说:“看这个意思贾大夫自己已经给自己用上药了,疗效怎么样?屋外桌子上的中药是你喝的吧?哪里不舒服呀?”

一连串的问话让贾宏南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不安,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拍拍丁瑞成的肩膀叹了口气说:“这里里外外多少事呀,赶落得我吃不好喝不好的。最近这两天闹肠胃病,我不想去医院输液,索性自己熬汤药喝得了。”

“你有根没根呀,可别胡乱用药。治不了哑再治聋了。”

“肠胃炎,小毛病,没事。”

两个人说着话走出屋子,贾宏南刚要去拿桌上的茶杯,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举起手机朝丁瑞成示意说:“你看看,我闲得住吗?”说完把手机扣在耳边刚听了两句就不耐烦地说道,“这点小事别找我,跟小五说去。”然后举起茶杯,将里面的药一饮而尽。拉着丁瑞成的手说:“我这点秘密你全看见了,待会儿别和老同学们念叨呀。要不然他们准得说我是蒙古大夫。”丁瑞成笑了笑没言语。贾宏南走出屋,转身锁上了屋门。

丁瑞成边走边在心里琢磨,贾宏南没和自己说真话。职业的习惯让他平时积累了很多的知识,可谓是触类庞杂,就连中医药也涉及一些。刚才他明明看到那些药渣中有茯神和首乌藤的痕迹,这些可都是安神镇静类的东西呀,贾宏南有肠胃炎症,但不至于服用有镇静效果的这些中药吧,以贾宏南的聪明和对中医药的理解,这点小事还会弄错吗?这好比小学生写作文,有点文不对题了。丁瑞成一时想不起如何解释这些,只是默默地沉思……

张雨田盯着大虎的眼睛已经很久了。他试图从这双眼睛中找出答案,对方好像是个训练有素的足球后卫一样,把自己准备进攻的几条路径封闭得严严实实。最让他感到郁闷的是一些明摆在那里的漏洞,也随着大虎的主动交代变得真实可信合情合理。他感到自己碰到了个强劲的对手,这个对手处处示弱却处处先声夺人。他肯定大虎是在掩盖什么,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张雨田用舌尖顶住牙根尽量不显露出任何表情,他心里清楚,此时自己任何一个微小的举动都会让对方尽收眼底。他观察着大虎,大虎也在观察着他。

“徐振虎,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张雨田突然发问。

“没了,我知道的全说了,我请求政府宽大处理。”大虎立即回答着。

“你交代的事情我们会逐一落实,所以我提醒你最好实话实说,不要心存侥幸掩盖其他的罪责。”

“张警官,我说的都是真话。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带着你们去指认杜勇,就算是立功赎罪吧。”大虎的回答依旧很坦然,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张雨田还要继续追问,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打断了他。号码显示是邱毅打来的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邱毅的声音:“大嘴,王处让你来一下。”

监控室里的几位领导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毕竟是在极短的时间里破获了影响巨大的案件,嫌疑人不仅向警方投降还供出了作案同伙儿,这对于满脑子想如何向上级交代的王处长来说无疑是个喜讯。如果再能顺藤摸瓜抓获整个绑架团伙,那样就更可以理直气壮地面对媒体,面对江东父老的质疑。于是,王处长果断地叫停张雨田,根据大虎的供述调集人马准备布控抓人。

张雨田的脑子还沉浸在案件中,乍听说要带着大虎去指认窝点儿第一个反应就是太仓促了。他心想许多疑点还没有弄清楚怎么能带人走呢。可是瞧瞧满屋子的人就自己一个大头兵,他只好就近拽拽邱毅低声说:“老疙瘩,你得跟王处建议,先别把嫌疑人带出去,我怕……”

邱毅回头看看张雨田:“你怕什么?怕他跑了,我们这么多人都是白薯?”

张雨田吸口气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还有疑点没弄清楚呢,先不要这么着急地往下推进。”

邱毅摇摇头说:“大嘴,这人不是你审的吗。嫌疑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还有立功表现交代了同伙儿,哪里不清楚呀?你是不是还嫌立功小呀,我的大哥。”

张雨田被邱毅不咸不淡的几句调侃噎得直翻白眼儿,他咳了一声转身奔王处长想表达自己的想法,迎面正好撞上王处长腆着肚子走到自己身边说:“雨田,你辛苦了。”

“王处,我……”

“你干得不错,外出行动你别去了,带着刘刚整理的材料快点成卷。”王处长说完径直朝外就走,走了两步转身指着张雨田说,“你,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写份报告交给政治处,我让他们给你报功。”没容张雨田再说话,王处长已经在大伙儿的簇拥下出了屋子。张雨田心里想他准是把我当成主动请战的敢死队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没容他再张口一行人风风火火地钻进汽车里走了。

张雨田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本想让邱毅建议领导先不要急于采取行动,但邱毅的话里明显地透露出股酸酸的味道,肯定听不进自己的建议。他只好掏出手机打给战奇,接通了无人应答。他又按动几个号码拨通了丁瑞成的手机,同样是无人接听。“真奇怪,怎么都不接电话呢?”张雨田心里暗自思忖着。此时的他还沉浸在对案件的疑惑中,他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丁瑞成虽说是自己的师傅但总有些隔阂,只有战奇是最佳人选也是可以相信的朋友,所以他不停地拨打着战奇的手机,可始终无人接听。

焦虑中的张雨田怎么也想不到,战奇此刻正处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无法自拔。

战奇他们几个人送走邱毅和张雨田后回到饭店单间,邢更年先提出来得抓紧回家向媳妇和老娘报到,免得出差这么多天家里人担心。范广平也跟着起哄说干脆都先回家,饭以后再吃。战奇说:“既然你们都想回家就先把账结了。”邢更年和范广平相互挤挤眼睛说:“你等着,我们俩下去结账顺便给饭菜打个包。”两人跑到楼下跟老板笑呵呵地说,“这次还是战队结账他在楼上等着你呢。”然后范广平掏出手机拨通了战奇的电话:“喂,大旗,我和骆驼在楼下呢,跟老板说了吃饭的钱记你账上。对,对,你批评得对,我们哥俩接受批评。”

“你们俩就蔫坏吧,我扣你们俩的出差补助。”

“你要下得去手就扣吧,谁让你是大队长况且还有个能挣钱的媳妇呢,再说了领导干部处处以身作则怎么体现?现在就是个考验你能不能冲上去的时候。呵呵……”范广平打着哈哈挂断了手机。

战奇在单间里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两人抢着下楼不是去结账而是想吃自己的大头,他故意没去说破,谁让自己是队长又是兄长呢。老板笑嘻嘻地走上来冲他说道:“战哥,你这俩兄弟又跑了吧,算了,这顿客我请了。”战奇边说“用不着用不着”,边摸出口袋里的钱包,打开一看也傻眼了。钱包里除了些零钱外都是报销用的票据。

他连忙掏出手机给媳妇打电话,让她带钱来饭店营救自己。电话接通了媳妇先是一通埋怨:“上午你怎么挂我电话了呢?给人结账这样的事儿你也不是第一次了,咱家不是开银行的。”战奇对着听筒费劲地解释了半天才算让媳妇气顺。媳妇问清饭店的方向说:“正好我在附近,你等着吧,我开车过去接你。”

战奇的老婆叫许美,职业是医药代表。她手里把持着平海市好几家大医院的供货渠道。许美长相漂亮说话冲,挣钱多人也爽快,战奇那点薪水和自己媳妇比起来整个一初级阶段。许美平时喜欢开着私家车满处转悠,遇到流行的服装、饰品就往车里划拉,也不少给战奇置办一些行头。战奇是个好脸面的人,当着刑警队的哥们儿弟兄们从来都是闪光的形象。这就苦了许美,好几次开着车从城南跑到城北,还得满脸堆笑摆出副特别情愿的样子把单买了。虽然两人因为这事也闹过别扭,但战奇每次都是承认错误坚决不改,弄得许美也没了脾气。一听说战奇又叫自己去营救,许美照例埋怨几句后开着宝马来到了饭店。

结完账两人前后脚走到停车的地方,许美指着副驾驶座位上的包装袋说:“冤家,你罚我有功了,试试新款的夹克合身吗?”

战奇嘿嘿笑着:“不用试了,我出差回来还没进家门呢,回家我试给你看。”

许美冲着战奇呸了一声说:“上车吧,回家咱俩有账算。”

许美打火发动车,刚驶出停车位摆正车身,抬头看见一辆丰田挡在路口。许美按了几次喇叭对方跟没听见似的就是不动窝,气得许美解开安全带下车跑过去敲打丰田的车窗。随着车窗摇开里面探出个脑袋:“瞎敲什么呀,没看见打着双闪呢,车坏了,动不了。”

“车坏了也别挡着路口呀,你这样谁过得去呢。”许美说。

探出来的脑袋说了句“推不动”又缩回到车里。许美没辙只好回到车上启动倒挡。就在这个时候旁边驶过来的一辆汽车,直接朝许美的车顶了上去。“嘭”的一声撞到许美宝马的后备厢上,宝马猛地向前蹿去一头撞上了前面的丰田。这下可好,两辆车一前一后正好把许美的宝马夹在了当中。

许美和战奇急忙跑下车查看,一个戴着墨镜留着板寸的男青年从后面汽车上下来,紧走两步冲着战奇喊道:“你是怎么开的车呀!”战奇被对方的质问搞得有些起火,冲着男青年大声说道:“是你撞我的车,你怎么还反咬一口呢?”随着话一出口满嘴的酒气直扑到对方的脸上。男青年像打了针强心剂一样猛地喊了起来:“喝酒还开车,你这是酒后驾驶。怪不得撞完后面撞前面呢。”气得战奇指着对方说:“把你的眼镜摘下来看清楚了,是我开的车吗?”

“不是你开的是他妈谁开的,你酒后驾驶还他妈有理了?”

“你说话嘴里干净点,别一嘴的下水。”

男青年把脑袋一晃冲着战奇说:“我他妈的就这么说话,今天你不包赔损失你就别想走。”

许美急忙推开战奇站到男青年面前:“车是我开的你没看见吗?明明是你撞的我,你是碰瓷想讹人吧。害怕担责任明说,姐姐我给你点钱就算是扶贫了。”

“别来这套,就是他酒后开的车。欺负我没证据?”男青年朝车上一摆手,从车里面钻出来三个身体强壮的男人,“我有证人!”这时前面丰田车上的两个人也下来了,不由分说朝着战奇喊道:“我也看见了,就是这个男的开的车。他要不认账就打110让警察来处理,带他去检测验血。”

战奇做梦也没想到今天会碰到这么一出,两辆车上的人异口同声地指认自己是酒后驾车。任凭许美如何解释也说不通,而且说的话越来越不好听。战奇的脸色阴沉下来了,两肩不住地抖动,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许美知道这是战奇要发作的前兆,两人夫妻十几年战奇散打格斗的身手她最清楚。真要是让自己老公动了手,这几个人想哭都找不着庙门。她急忙伸手抱住战奇嘴里不停地朝那几个人说:“你们别闹了,别闹了,不就是要钱吗,我给,我给。”

“你给,你给得起吗?”

“这么护着男人一看就是倒贴的富婆。”

“倒贴也得贴个小帅哥呀,怎么贴一老爷们儿呢……”

几个人说的话不停地刺激着战奇的神经,他猛地把许美护在身后冲着男青年冷冷地说道:“你再敢胡吣我就替你爸爸管管你!”男青年哼了声伸手抓住战奇的衣领:“你小子敢跟我叫板,想坐轮椅是吗?”旁边的许美知道此时的战奇已经愤怒到了临界点,她急忙伸手要推开男青年,没想到男青年反而一把抓住她的手,满脸洋溢着淫荡的怪笑伸手要摸许美的脸:“没看出来呀,倒贴还贴出感情来了,你怎么不贴贴我呢,我比他可帅多了……哎哟……”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眼前一花,嘴里上下牙齿反复地碰撞,紧跟着耳边响起一阵轰鸣。战奇的拳头画了个小弧度,准确地打在了他的腮帮子上。

男青年干净利索地趴在了战奇的脚下,骂街的声音立时变成了呻吟。另外几个人看见这个情形慌得直向后退,边退边喊:“警察打人了!警察喝酒打人了!”还有一个拿着手机不住地拨打着电话。很快在他们身边聚拢了一堆人,把战奇和许美围在了当中。

交通警和督察队的人前后脚地赶到了现场,简单地询问过后将战奇他们带到附近的交通队。战奇开始还费劲地进行着解释,极力向交通警和督察队的民警表明自己刚出差回来,和几个同事在饭店里吃饭。饭后叫老婆开车来接,自己并没有驾驶汽车,也没有仗势打人只是进行了自卫,这点许美可以作证。可是对方几个人跟合唱团似的,一起指证就是战奇酒后驾驶开的车,而且就是他动手打人。战奇对督察队的民警说:“让我打个电话给单位,他们能证明我说的话。”督察队中一个板着脸很有领导派头的中年民警对战奇说:“你的身份我们马上会进行核实,如果真是警察,那么你今天的事情麻烦可就更大了。”

战奇不解地看着对方说:“我有什么麻烦呀?不是都跟你就说清楚了吗,喝酒吃饭是工作之余的事。我也没有酒后驾驶开车肇事,是他们几个诬陷我!”

“你认识这几个人吗?”

“不认识。”

“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诬陷你呢?”

“这个事得你去调查呀。”战奇冲中年民警喊道。

“你不要着急嘛,我们肯定会进行调查的。”中年民警摆摆手说,“但现在你要配合交通队做一下酒精测试。”

“我不去!我根本就没开车测什么酒。要调查你们就尽快调查,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个清白。”战奇说完生气地一脚把面前的椅子踹到了墙边。这个时候职业的敏感使他不得不压抑住满腔的怒气和委屈,渐渐地沉下心,反复地掂量着事情的原委。自己并不认识这几个人,他们怎么会明目张胆地诬陷自己呢?要说是单纯的碰瓷代价也太大了吧。前后两辆汽车把自己夹在当中,看似是起交通事故实则像是个精心策划好的预谋。是自己以前打击处理过的罪犯进行报复,还是许美的竞争对手使的诡计?关键的是在没表露身份的前提下,他们竟然知道自己是警察,还主动喊出警察打人的话来引起周围群众的关注。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自己是不是被人设计了?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丁瑞成接到万政委电话的时候正偷偷地往酒杯里倒矿泉水呢。他不是不能喝酒,而是不时的头痛让他犯晕。他一边举杯应付着往来同学的敬酒,一边尽力收拢着零散的思绪。车站贵宾室里劫持人质的嫌疑人,王处长怨愤的眼神,张雨田冒险谈判和嫌疑人周旋,牧园推车进去时的临危不惧,万政委的笑脸,医院里躺在病床上的老伴儿,在平海新站的警卫队员们,自己如愿以偿的升官提职。还没等他从这千头万绪中理出来个究竟,万政委的电话让他找到了头疼的原因。

万政委在电话里很气愤,大声地数落着战奇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喝酒开车不说还动手打人,这哪是人民警察,整个一人民的祸害。丁瑞成有点疑惑说战奇虽然脾气直率点儿,但还不至于违法乱纪,是不是督察队弄错了。万政委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肯定没错,你先去把人给我带回来。停职反省听候处理!”

得,战奇这回算是没做好梦。丁瑞成边揉着后脑勺边朝外走,被马驰看见拦住他问去哪?丁瑞成没好气说去救火,马驰摆出副惊讶的表情说:“怎么了,家里着火了?赶紧叫消防队呀,等你到家早烧得剩下门框了。”丁瑞成说:“你怎么就不盼着我点儿好呢。”三两句话介绍了战奇的事情。马驰连忙说:“你这么去多没形象呀,好歹也是个副处长了,正好顺路坐我的车。”

两人前后脚走到门口,抬头碰见小五正冲他俩笑呢,旁边还站着个穿着时髦却很精致的年轻人,他手捧着两个礼盒也是笑容可掬地盯着自己。

“小五,你这是干嘛呀?这个小伙子是谁呀?”丁瑞成不解地问道。

“瑞成,你仔细看看,这个小伙子像谁?”小五笑呵呵地反问。

对方的话真把丁瑞成问愣了。他凝神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不像你呀,再说你不是个闺女吗……”

“咳,你瞧你说的。”小五连忙摆手比画着,“你就没仔细看看,这孩子的眉眼之间像不像宏南?”

这句话倒真是把丁瑞成点醒了,他急忙上下打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别的先不说,单从他四四方方的脸上显露出来的霸气,还夹杂点桀骜不驯的眼神,倒是真有贾宏南的影子。看见丁瑞成关注的样子,小五朝着年轻人示意道:“这就是你爸爸常和你念叨的丁瑞成丁叔叔,别愣着了,快叫叔叔。”

年轻人冲丁瑞成躬了躬身,脸上浮着微笑说道:“叔叔,您好,我叫贾世宇。贾宏南是我父亲。”

年轻人的自我介绍唤起了丁瑞成的记忆。他印象中的贾世宇还是个顽皮的孩子时就被贾宏南送进了寄宿学校,后来随着年龄的增大又送到外国留学,怎么一转眼,那个还到处惹祸的毛孩子出落成面前这个稳重的青年人了。

“瑞成,孩子叫你叔叔呢。”小五朝丁瑞成说,“人家现在是学业有成,回国帮他老爷子打理生意。”

“丁叔叔,马叔叔。贾总……我老爸说您二位都是贾府的贵客,所以一人送你们个象征性的礼物。贾府饭店开门的钥匙,欢迎您常来贾府做客。”贾世宇说完将礼盒分别递了过去。

这个场面让丁瑞成无法拒绝,他笑呵呵接过来说:“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好吧,替我跟你爸爸道个谢,说我有急事先走了,让他多保重身体。”

贾世宇和小五点着头将两人送出门外。

在车里马驰对丁瑞成说:“打开礼盒看看你这个老同学送的什么好东西?”丁瑞成边动手拆解着包装边答道:“你这人呀就是没见过世面,没听孩子说吗,是个开门的钥匙……”话说到一半礼盒打开丁瑞成也愣住了。

原来礼盒里放的是一把工艺精美镶嵌着两颗钻石的纯金钥匙。手握方向盘的马驰侧过脸来看了看,冲丁瑞成说:“哥们儿,这钥匙分量可是够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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