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桥靖把匕首和拆出来的u盘扔回盒子里,“我是怨过你见死不救,这和我怨阿越的隐瞒,王局的包庇,梁永峰的渎职一样。不过是在给自己的无能为力找一个借口罢了。你不过一个小姑娘,冲出去又能做什么,呵。
只是我无数次的想:如果我在她身边,她就不会被欺负了。她一定在心里怪我吧。”
夏书荞摇头,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文桥靖挑眉冷淡的笑了笑,“你哭什么,怕我杀你?是不能留着你,你知道的太多了……”
话音未落,夏书荞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角,“她不怪你的。”
文桥靖不语。
“哥哥,我不怪你。”
文桥靖的手指微微的颤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文雪歆静静的坐在面前,及腰的长发散了一肩,素白的裙角拂过手背。
一切都是他记忆里最美好的模样。
文桥靖愣了片刻,然后微微倾身,伸出双手,将人搂进了怀里。
“哥哥!你干嘛呀,我都大了,不许抱。”
女孩娇俏的声线,尾音微微的勾着,像是羽毛,轻轻的在心尖扫过,激的浑身都有些发颤,“雪歆,我很想你……”
“你只是去邻市比赛三天而已,我也会想你哒,好了好了,快去检查一下东西准备出门,要来不及了。”
文雪歆跳起来推着他走到玄关,鞋柜旁放着一个小小的旅行包,“比赛加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还有阿越哥哥在呢,你别担心。”
文桥靖不肯走,用力握着她的手,“别走夜路,等阿越去接你”
别一个人,求求你。
“知道啦知道啦,”文雪歆摇着他的手一直笑,“你这是当哥哥呢,还是当妈呀。快走吧,马上要迟到了。”
文桥靖迈出门,然后又回头。
文雪歆站在门框里朝他挥手,笑意盈盈,“哥哥再见。”
再见……
文桥靖顺着楼梯往下走,不知过了多久,天都黑了。他抬起头,看见夜空里有乍然盛放的烟火。
雪歆,你为什么不再等等,那天晚上的烟火真的很美。
夏书荞感受到文桥靖在发抖,可那双手却还是将她抱得很紧,她睁着眼睛,看见地上那个纸盒盖子,并不是她存进银行保管箱的那一个。
“桥靖,你已经输了,回头好不好?”
文桥靖轻轻的用手指揩去眼泪,松手放开她,他拿起盖子翻过来,露出里面被撕过的痕迹,“输了?你说的是阿越藏在这里的追踪器吗?他胆子还是那么大,敢拿真正的证据来引我上钩,差一点就被他骗了。”
——
同一时间,警车驶入了胭脂路。
在胭脂路最西面,是一片老旧的几乎已经被全部废弃的厂区,始建于上个世纪。去年年底,这块地皮被某集团竞价购得,准备打造城市副中心级别的大型购物商城。但由于各方原因,工程迟迟未动。造成了这里虽不偏僻但却人烟稀少的现象。
警车七歪八绕的进了小路,技术警察突然道:“到了,就是这里!”
潘定一拿过对讲机,“全体都有,注意隐蔽,对方手里有枪。二组跟着我,其他组分别从两侧包抄。”
布控完,他回头看仲越,“你留车里吧。”
仲越摇头,“我跟你们一起。”
一行人无声的靠近目标建筑,潘定一轻轻的推了下门,没锁。他立刻朝后挥手示意,然后身体往后,抬起腿一脚踹了进去。
“不许动!”
荷枪实弹的刑警们鱼贯而入,里头却是静悄悄的,后头有人开了手电,周围竟是空无一人。
技术警察听闻消息赶紧跑进来,挠着头发不可思议道:“不可能啊,信号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仲越在仓库里打转,忽然他看到了什么东西,弯腰捡起来,待看清是什么,脸色登时一变,“不用找了,他发现了。”
他微微举起手,指尖赫然是一片小小的黑色芯片。
而与此同时,外头忽然一阵乍响,北侧方向的天空里腾起火花。
是爆炸!
仲越心头一跳,猛的冲了出去。
——
火光四溢,染得一方天空火红。离得近的小区里,人们从睡梦中惊醒,纷纷爬起来查看情况。
仲越一路飞奔,恐惧弥漫在心头,冷汗从额间滚落。
他冲到出事的仓库前,看着燃烧的火海,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两年前的场景重现,皮肤隐隐感受到灼痛的撕裂感。
潘定一在后面大喊,“快通知消防!”
仲越的脑子一片空白,有那么几秒,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死了。终于,周围的嘈杂声让他惊醒。
“桥靖!书荞!”
他要冲上去,被身旁的小计一把拉住,“仲队,不行啊,不能过去……”
放开他……他最在乎的兄弟和最爱的女人也许都在里面。
“松手!桥靖……书荞!桥靖——!”
现场乱成一团,火光在仲越的眼睛里跳跃,他绝望的再也喊不出声来,麻木的被小计往后拖。
只是忽然间,有个很微小的声音,像是幻觉——
“阿越……”
夏书荞赤着脚,狼狈的旁边的建筑里走出来,她的白裙都被血染透了,映着身后的大火,有种诡异凄绝的美。
见她平安的自己走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仲越推来小计大步冲过去,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你没事吧?桥靖呢?”
夏书荞的眼眶里氤氲着泪水,抬起左手伸到他面前。
仲越低头,看见那细白纤瘦的手掌缓缓的张开,露出一枚金灿灿的警徽。
“他说他不会回头了。”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击了一下,仲越捂住胸口猛喘了两口气,然后他霍然转身要走。
夏书荞一惊,下意识拉他,“阿越,你去哪儿?”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走,他自己回不了头,可还有我。”
大火还在燃烧,远处传来消防的警笛声,夏书荞看着仲越离去的背影,渐渐的和文桥靖的重合。
请你带他回来。
昏昏沉沉倒下时,夏书荞的眼前出现了很多年前的场景,那是在在埭石派出所里,文桥靖带着妹妹站在走廊尽头,仲越含笑转身,朝着他们走去。
窗外的阳光泼洒进来,一切都还不曾改变。
最好的少年在最好的年纪里成为生死之交,多年以后背道而驰,可只要对方需要,哪怕跨越山海,都将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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