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越摇摇头,“你们去过潞溪村了?”
“嗯,跟你猜的一样,严骁应该不会用枪。”
陆从安递了个文件袋给他,“你要的资料。”
仲越看了眼上面的案件标签——2010·2·15制裁者案。
“谢谢,”他低声道,“麻烦送我到首都公安大学西门。”
——
潘定一在胡同里扑了个空,气得脸都绿了。文桥靖从地上捡起一张通缉令,似乎是被人撕下来的。
他微微垂眼,电光火石间脑子里忽然想到一件事,顿时难掩兴奋。
潘定一就在两步开外的位置,他端着表情,克制道:“你气也没用,当务之急是赶紧去调监控,然后派人去追。我带一组人走,其他的你自己分配。”说完转身就走。
文桥靖将一小组分为两人一队,沿着仲越最有可能的逃离路线,进行沿线走访,自己则单独行动。
装模作样的走访了半个小时,等和潘定一一行人拉开距离后,文桥靖立刻开车离开。
方向正是——公安大学。
——
“喂,你撕通缉令是知道这人在哪里?”
“不能知道吗?”
“他藏得很好,警察都找了大半个月了。”
“那是他们忽略了最重要的线索,这案子破的太失败。”
“这么说,你比警察还要厉害?”
“第一,几年后我也会是警察。第二,经验不代表一切,我为什么不能比他们厉害?”
“那你倒是说说,凶手究竟躲在了哪里?”
“被害人大多为未成年,凶手挑选弱势群体下手,无非就是寻求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和权威感。可他又喜欢将尸体抛弃热闹地带,在人群中寻找快感。”
“他有病态化的表现欲。”
“没错,性格的缺陷根深蒂固,是轻易改不了的。所以他只会躲在与人群相近,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其次,在多次作案中,他都没有踏出心理安全区一步。这说明他对自己熟悉的地方有着一种强烈的依赖感。这个人的心理缺陷很复杂啊。
那么,大隐隐于市,除了离他住址不到一公里的杂货市场还会有哪里呢?那个地方虽然热闹到,一般正常的罪犯都不会往里躲。但其实它鱼龙混杂、人口流动大,反倒是令人意想不到的藏身处。”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挺有道理的。啊,我想起了,你就是开学典礼上做新生致辞的那个同学吧?你好,我是文桥靖。”
“你好,仲越。”
仲越和文桥靖相识于一张通缉令,一个逃课,一个请假外出归来,在西门墙角的破仓库外,意外相遇。
那天大抵是有太阳的,阳光正盛,少年意气风发,握手相交,那是最好的年岁。
——
仲越从仓库的窗子里往外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踏着光走过来。很多记忆如沉渣泛起,像是记忆里的少年提着东西外出归来,然后会站在阳光下,微笑着开口:
——“喂,你撕通缉令是知道这人在哪里?”
公安大学西门毗邻着扎堆的钉子户,平时人很少,围墙外有一个小仓库,是学校在建时用来堆放杂物的,后来废弃不再使用。
文桥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试着推了下门,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将他拉了进去。
“你果然在这里,我就说你怎么那么矫情,在审讯里都要跟我握个手,原来早就想好要跑了,跟我对暗号呢!”
仓库里很黑,文桥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他越说越激动,“你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真的疯了?大胖人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
“我只是不想不明不白的被冤枉,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罢了。况且,他还活着不是吗。”
文桥靖愣住,“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忽然,眼前蓦然一亮,是仲越开了手电光。
光源下,两人相对而立。仲越叹息一声,道:“桥靖,你还不明白吗,有人处心积虑的要我死。如果我不反抗,就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你就变成了一个可以像同伴下手的人?”
“谁说他是同伴?”
“什么意思?”
“他跟潘定一是一条船上的,还记得我说过的新制裁者的侧写吗?”
“你有怀疑人了?”文桥靖皱眉,“潘定一?”
“总之,他干净不到哪里去。”仲越直视他的眼睛,“你不相信我?”
文桥靖瞪他,“我要是不相信,你现在早就被我逮了。可是……如果是他,那现在该做什么?”
“你先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仲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机,是之前被他证物盒里顺走的夏书荞的手机,“里面所有没有储存备注的号码都查一遍,如果有银行工作人员,尤其是私人银行,要重点注意。”
文桥靖狐疑的接过来,“啊?什么意思啊?”
仲越摇摇头,“你先别管那么多,千万不要让潘定一察觉,否则,就再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了……”
“嗯?”
“没什么,这里不宜久留。明天晚上9点,我会再过来。”
他压好帽子准备要走,文桥靖微微犹豫,拉了他一把,“阿越。”
仲越回头,手机灯还没关,这满屋的黑暗里,只有他们身上披着光,“你……小心。”
仲越微微一笑,安抚的用另一只手拍拍的他手背,“我知道,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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