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瞳仁里满是讥讽之色,“做警察,你不配。做卧底,你更不配。”说完转头就走。
梁永峰在后头怒道:“‘潜伏’计划牵扯的不止我一个人,你难道要因为私仇,致那些卧底警察的生死于不顾吗?”
2012年8月12日22点53分。
仲越站在马路牙子上抽了大半包烟,宣告长达几年的戒烟失败。
吞云吐雾间,梁永峰的话在脑子里回荡:
——“我怀疑‘潜伏’计划已经暴露了。”
——“‘潜伏’计划牵扯的不止我一个人,你难道要因为私仇,致那些卧底警察的生死于不顾吗?”
“妈的!”仲越吐掉烟头,忽然上车,不顾交通标记线直接在路上掉头,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向着来的方向飞驰而去。
2012年8月12日23点02分,建陶市场后巷。
仲越猛的停住脚步,顺着一地蜿蜒的血迹看到了卧地不起的梁永峰。
他手里还握着手机,仲越走过去,用衣角挡住手指,轻轻按亮了屏幕。
然后他睁大了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在短信界面上只有两个字——仲越。
——
有风吹来,仲越心底发凉,缓缓回过神。
潘定一偏头看过来,与他对视,“仲越,李代桃僵的把戏该到此为止了吧?”
仲越浑身僵硬,目光像是结了霜,冷冷淡淡。
“我是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敢把所有人都当猴耍。”
仲越缓缓吐了口气,语调低沉:“潘队长,话可不能乱说。”
潘定一冷冷笑了一声,“还记得我跟你一起去长平监狱那次吗?在车上你问我‘被害人闵某是为冯嘉俊做事的?’
幸好那份资料上没有写得太明白,否则我也不会开始怀疑你。
冯嘉俊这个名字是当时警方从一个线人口中得到的信息,直到2012年秋天,警方才终于确定他叫冯俊。在后期的调查,以及最后在对外通告上写的都是他的真名。至于冯嘉俊,只有早期参与了调查行动的警察才会知道。
我当时就很奇怪,赵砚钦警校没毕业就去做了卧底,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后来,我注意到你扣笔帽的习惯,才终于想明白——你根本就不是赵砚钦。”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仲越脸色神色如常,“道上混的,谁还不认识谁呢,一个名字就让你想一出戏来。潘定一,你不去写故事,真是太可惜了。”
“当初的dna没验出问题来,是有人把你和赵砚钦的资料对调了吧?夏书荞干的?你俩果然是一对,脑子活络就罢了,做事也是胆大包天。
所以你现在有恃无恐,就算我怀疑又有什么用,反正你的资料都是自己的,不管怎么验都不会有问题,对吧?”
仲越沉默,潘定一便继续道:“但是很可惜,只要是假的就成不了真。你大概忘了几年前自己给一位重伤患者输过血了吧?这是我唯一还能查得到的记录,那位患者是a型血,而我现在查“仲越”的资料,上面写着的却是ab型。不如你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仲越闭了下眼睛,忽然笑了,“潘定一,没想到第一个发现的会是你。”
潘定一手里转着打火机,“‘牺牲’的英雄死而复生,好戏连台啊,你说外界会怎么写这件事?
其实我现在还是想不明白,既然你假死遁走,为什么还要回来?”
仲越皱眉,“你觉得那起爆炸是我为了要假死才制造的?潘定一,才夸你聪明,你就开始胡说八道了吗?”
潘定一脸色一沉,缓声道:“至少,梁永峰是你杀的。”
——
同样的时间。
王涧容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文桥靖挠着头发,一边退出来一边嘀咕,“奇怪了,人呢?”
他顺着楼道往下走,和一个年轻警察迎面碰上,“看到王局了吗?”
“王局刚出去了,好像是要去开什么会。”
文桥靖一愣,“出去了?”
年轻警察道:“嗯,有一会儿了。”
文桥靖啐了一声,“老潘这是耍我玩儿呐。”倒也没多想,直接一路走到了法医室。
姜法医已经做完尸检,在洗手台边洗手,“经过解剖,我现在可以给你确定的答案了——手法和前两起一样。是同一个凶手,你们又有得忙了。”
文桥靖翻着尸检报告,“就没特殊的一些发现?”
姜法医从镜子里看他,“我倒是希望有,这新制裁者比当年的严骁还要狠,重点是除了尸体上一些被刻意制造的审判痕迹,在下刀手法上,完全看不出来路。每个伤口都跟电脑精密计算过的一样,连长钉入体的位置都几乎一模一样。这凶手,绝对是犯罪的艺术家。”
“你够了啊,什么乱七八糟的。”文桥靖白了他一眼。
姜法医擦干净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但没一会儿忍不住又说话了,“对了,潘队最近有点儿奇怪啊。”
文桥靖一愣,“嗯?”
“前两天他拉着我问了一堆当初仲队长尸检的细节。”
文桥靖抬起头,神色变得有些古怪,“问那个干什么?”
“不知道啊。”
文桥靖沉默片刻,喃喃出声:“他在搞什么鬼。”
越想越不对,文桥靖忽然把报告顺手塞到姜法医手里,转身往楼上跑。
他一口气冲到顶层,猛的推开门,只看到潘定一拿出手铐将仲越的手腕拷住,“现在我以谋杀梁永峰的罪名逮捕你,仲越队长。”
作者“陆茸”的其他小说
《她从梦里来》